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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相迎,双手合十,宝相庄严。他引着沈知微穿过层层殿宇,一路介绍着寺庙的历史与典故,言语间却对沈知微的来意绝口不提。
这份过度的镇定,本身就是一种不寻常。
最终,知客僧将她引至一间幽静的禅房,称楚公稍后便到,请她在此稍作休憩。禅房内陈设简朴,唯有墙上一幅水墨山水画显得格外别致。
侍女被留在了门外,房内只剩下沈知微一人。
她没有坐下,而是缓步走到那幅山水画前。画的是磅礴的万里江山,笔法却异常压抑,山如囚笼,水若囚索。她伸出手,指尖并未触碰画卷,而是在距离画纸一寸的地方轻轻划过。
果然。
指甲划过之处,空气中有微不可察的波动。画中山河的一角,是江南舆图,而姑苏城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点,被用特殊的墨料反复点染,其落点,正是城西的一处……废弃藏书楼。
镇国公府的藏书楼,在当年被查抄时付之一炬,早已成了一片废墟。
楚长歌这是在告诉她,线索就在那里。他笃定了她为了家族,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寻找那份虚无缥缈的“证据”。而那座废墟,无疑是他选好的、最合适的……埋骨地。
沈知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一招指路明灯,好一个请君入瓮。
就在她准备收回手时,眼角余光瞥见画卷的落款处,有两行极其细小的蝇头小楷,隐藏在印章的纹理之中。若非她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观察力,几乎无法发现。
那不是画家的题款,而是用一种早已失传的秘语写就的。
“月黑风高,藏书楼下,有你要的真相。独自前来,否则……真相将永埋灰烬。”
字迹潦草而急促,仿佛写下之人正处于极度紧张或危险的状态。
沈知微心中猛地一跳。
这不是楚长歌的笔迹。楚长歌的书法飘逸出尘,自成风骨,而这字迹,却充满了……挣扎与决绝。
这封信是谁写的?楚长歌的同谋,有意引她入绝境?还是……另有其人,在楚长歌的棋盘上,落下了属于他自己的、一颗不受控制的棋子?
那份故土沉冤的希望,像一簇微弱却顽固的火苗,在她心中重新燃起,与理智的寒冰激烈碰撞。去,还是不去?
去,便是羊入虎口,正中楚长歌下怀。不去,那份对真相的渴望,将成为她心中永远的刺,被楚长歌持续利用。
“笃笃笃。”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侍女的声音:“王妃,楚公到了。”
沈知微迅速收敛了所有思绪,眼神恢复了一片平静的汪洋。她转身,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期待与不安,声音轻柔地应道:“就来了。”
她打开房门,门外,楚长歌一袭白衣,站在廊下的雨幕中,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微笑,正静静地望着她。那双眼睛里,盛着江南的烟雨,也盛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仿佛他身后那雄浑的寺庙,都只是为他一人作衬的背景板。
“知微,”他开口,声音如春风拂柳,“让你久等了。”姑苏城外的这座名园,乃是前朝留下的一处别业,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无一不精。今日,这里汇聚了江南几乎所有的名士雅客,曲水流觞,吟诗作对,一派文风鼎盛的盛世景象。
沈知微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裙,安静地坐在楚长歌身侧。她并未言语,只是偶尔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目光淡然地掠过眼前那些口若悬河的文人墨客。这些人的谈吐、风骨,皆是天下顶尖,可在此刻的她眼中,却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楚长歌作为今日诗会的主家,自然是全场的焦点。他白衣胜雪,风姿卓然,无论是即兴赋诗,还是点评佳作,都显得从容不迫,引得众人阵阵喝彩。他时不时会侧过头,对沈知微露出一个温柔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看,这便是你想守护的江南,这便是没有战乱与杀伐的清平世界。
沈知微亦会回以一个浅淡的微笑,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惊艳、被感化的乱世来客。她心中的警惕,却如一张拉满的弓,弦上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从踏入这座园林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自己仿佛被无数双隐形的眼线所包围,目光来自池中的锦鲤,来自廊下的翠竹,来自天边流过的云。
她知道,楚长歌的阳谋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要用这江南的温情与诗意,一点点消磨她的意志,让她沉沦,让她心甘情愿地成为他对抗萧烬的、最锋利的一把刀。而他口中的“镇国公府冤案真相”,便是悬在她头顶的、最诱人的那颗蜜糖。
酒过三巡,诗会的气氛渐入高潮。一名青年才子刚刚吟完一首赞叹江南风物的七律,引来满堂彩。楚长歌含笑起身,正欲点评。
异变陡生!
一道阴冷的、破空锐响,如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从假山之后爆射而出!那是一叶淬了剧毒的柳叶飞刀,速度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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