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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密谋,而是一篇檄文。一篇足以震动天下,将沈知微彻底钉在耻辱柱上的檄文。
“臣闻,国之将亡,必有妖孽。今逆贼萧烩,拥兵自重,窥伺神器,其心路人皆知。然,其所以能屡战屡胜,坐大至今,非因其能,实因妖人相辅……”
他笔下如有神,一篇文采斐然、言辞诛心的《讨妖女檄》一挥而就。文中,他没有过多萧烬的罪行,反而将所有笔力都集中在了沈知微身上。他引经据典,将沈知微描绘成一个蛊惑君主、祸乱天下的狐媚妖物,称她以“妖术”混淆视听,助长萧烬的野心,是天下大乱的罪魁祸首。
“此女沈氏,名曰知微,实为‘未知’。以色侍人,以乱世间。先是设计太子,再毒烬王,后投长歌,终成覆国之患。其心可诛,其罪当灭!”
写完最后一字,楚长-歌将笔重重掷于案上,墨点溅开,如同滴落的鲜血。他知道这篇文章一旦传开,沈知微将彻底成为天下公敌,再无翻身之地。
这很卑劣,很无耻,甚至不配他楚长歌的风格。
但这是阳谋。
他赌的是沈知微的软肋——镇国公府的百年清白。
他早已查明,镇国公府当年获罪,背后另有隐情,并非只是简单的站队失误。他手中握着一份足以洗刷镇国公冤屈的关键证据。这份证据,将是钓沈知微上钩的最香甜的诱饵。
他能想象到,当那个身处权力漩涡中心的女子,看到家族沉冤得雪的希望就在眼前时,她会如何选择。是继续留在萧烬身边,做那个人人唾骂的妖后,还是为了故土、为了家族的荣耀,孤身一人,回到江南这片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楚长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极不相称的笑意。
“萧烬,你夺我江南,我便让你身边,再无一人。我要你君临天下之时,却孑然一身,众叛亲离。我要你坐拥四海,却换不回你心爱之人的回眸。”
他卷起帛书,唤来心腹。
“将此文誊抄千份,传遍大夏每一个州郡。另外,派人将‘镇国公府冤案有望昭雪’的消息,用最隐秘的方式,送到烬王王妃的耳朵里。”
“明白。”心腹领命而去。
楚长歌重新走回牌位前,深深一揖。
“列祖列宗在上,此非长歌愿为,实乃不得已而为之。若此计能成,萧烬失其臂助,江南或有喘息之机。若不成……长歌愿以这残躯,换取楚家百年清名,万死不辞。”
他闭上眼,祠堂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猛地一晃,将他苍白而决绝的脸庞,映照得如同神像。
……
数日后,消息如长了翅膀的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江南水乡,一路传到了淮河前线的萧烬大营。
最初,只是一些零星的、关于“覆国妖女”的歌谣在军中流传。士卒们围坐在篝火旁,用鄙夷又好奇的口吻,谈论着那位能让不可一世的烬王痴迷忘返的神秘女子。
很快,便是那篇辞藻华丽、极具煽动性的《讨妖女檄》。文人士子们争相传抄,百姓们则将其编成了通俗易懂的话本,在勾栏瓦舍间说唱。一时间,沈知微的名字,成了比“萧烬”二字更令人恐慌的存在。
她被描绘成一个心如蛇蝎、媚术通天的怪物,所到之处,必有灾祸。太子因她而废,楚军因她而败,天下因她而乱。她成了所有苦难的根源,成了乱世最符合作恶逻辑的注脚。
萧烬的大营之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那些跟随萧烬一路从幽州杀出来的将士,可以接受他的铁血,接受他的霸道,甚至接受他为了权力不择手段。但他们无法接受,他们的王,竟然被一个“妖女”迷了心窍,甚至不惜为了她,与整个天下为敌。
军心,在无形中,开始动摇。
营帐之内,慕容燕拿着一份刚刚缴获的、在民间流传的《讨妖女檄》,面色铁青地将它拍在案上。
“萧烬!你看看!这就是你那个好王妃带来的‘名声’!”她毫不客气的质问声,打破了营帐内的死寂,“现在整个天下都说她是个祸水,说我们的大军之所以势如破竹,全靠妖法!将士们在背后怎么议论,你知不知道?”
萧烬静静地坐在帅位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他将那篇檄文拿过,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眼神幽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说完了?”他放下帛书,抬眼看向慕容燕,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慕容燕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不轻:“还没完!楚长歌这明摆着是阳谋!他就是用沈知微做饵,逼她离开你!你打算怎么办?真要为了一个女人,置这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于不顾吗?”
萧烬没有回答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自始至终都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的沈知微。
从消息传来的那一刻起,沈知微的脸色便异常苍白。她紧紧攥着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不在乎天下人如何唾骂她,不在乎那些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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