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9  反派被男主宠上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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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意彻骨。

    沈知微生物在萧烬的主帐之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皮革的味道,混合着一种属于他独有的、极具侵略性的男子气息。帐外是森然的戒备,巡夜的士兵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决战在即,霜降之日,便是大夏未来命运的分水岭。整个营寨都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个士兵都是蓄势待发的箭矢,只等主帅一声令下,便要倾巢而出,浴血沙场。

    而在这风暴的中心,沈知微却感到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她坐在矮几旁,手中端着一盏尚有余温的清茶,目光却落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萧烬没有批阅军务,也没有擦拭他的佩剑,他只是在安静地擦拭着一柄匕首。

    那不是寻常的匕首。鞘身由整块玄铁打造,上面没有任何纹饰,却透着摄人的寒气。沈知微认得它,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黎明,她都在系统的任务面板上见过它的影像——“忘川”。

    传说中,此刀饮血,能忘前尘。它是“天道之契”为这场宏大的终局,准备好的最后一件道具。系统最终的指令,就是要她用这柄“忘川”,亲手刺入帝王的胸膛。

    她原以为,这柄象征着宿命与终结的凶器,会一直被萧烬藏在他无法触及的地方。可现在,他却像处理一件寻常玩物般,用一方柔软的丝绸,一遍又一遍地、不疾不徐地擦拭着冰冷的刃身。

    金属摩擦丝绸的细微声响,在这死寂的营帐中,被无限放大,刺得人耳膜生疼。

    沈知微的心,也随着这单调的节奏,一下下地收紧。她不知道萧烬想做什么。这种未知的恐惧,比刀剑架在脖子上更让她难受。

    许久,萧烬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眼,墨色的瞳仁在摇曳的烛火下,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无尽的山河与尸骨。他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精准地落在她的脸上。

    “怕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

    沈知微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一切波澜,声音清淡得像一杯凉透了的茶:“烬王说笑了。生死之战,早已司空见惯。”

    “是吗?”萧烻轻笑一声,将那柄“忘川”重新入鞘,随手放在了一旁。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她整个笼罩其中。

    他走到她面前,没有俯身,也没有压迫,只是以一种平等的、却带着绝对掌控力的姿态看着她。

    “知微,你一直在逃。”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沈知微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入温润的瓷壁,传来细微的痛感。她没有作声,任何辩驳在这样敏锐的男人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从你第一次在宫宴上设计陷害孤开始,你就在逃。”萧烻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直抵她那颗属于现代人的、无处安放的灵魂,“你用泼辣、恶毒、愚蠢作伪装,把自己包裹起来,仿佛这样就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就能安然无恙。”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沈知微的心脏猛地一抽。他……竟然,竟然早就看穿了她的伪装。可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一直任由她“表演”下去?

    “孤起初觉得你很有趣。”萧烻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眼神中竟带上了些许追忆的温度,“一个镇国公府的嫡女,明明聪慧过人,却偏要装成一个胸无点墨的草包。孤很好奇,你到底想做什么。”

    “所以,孤配合你。你下毒,孤就装作中毒;你污蔑,孤就顺势将你禁足。孤想看看,你这出戏,到底要唱到什么时候。”

    沈知微的身体僵住了。原来,那些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破坏任务”,那些她为此绞尽脑汁的计划,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幼稚可笑的独角戏。他像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猎物徒劳的挣扎,没有即刻下口,只是因为……他觉得有趣。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羞辱。

    屈辱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几乎坐立不稳。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尖锐的恨意:“所以,在你眼中,我一直都只是个笑话?”

    “不。”萧烻的答案出乎她的意料。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冰冷的火焰,似乎让他感到满足,也让他感到……心疼。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认真:“从来不是。”

    “孤只是……越来越看不懂你。”

    “你看着孤的眼神,没有欲望,没有贪婪,没有畏惧,只有一片疏离的……死寂。仿佛孤在你眼里,和路边的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这刺伤了孤的自尊心,沈知微。”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也勾起了孤……全部的好奇。”

    “孤开始下意识地观察你,关注你的一举一动。你会因为一碗没人吃的杏仁酪而愣神许久,会对着天上的月亮发呆,会在夜深人静时,哼一些孤从未听过的、奇怪的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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