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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刺客团团围住。一场短暂而血腥的搏杀过后,百人小队尽数伏诛。
危机,化解于无形。
沈知微松开弓,只觉得浑身脱力。她靠在瞭望塔的栏杆上,大口地喘息着。就在这时,她感到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慌乱转过头,对上了萧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不知何时,他已经从高台回到了主营帐前,正抬头看着她。前线的战火似乎已经与他无关,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她。
他没有问那支箭是谁射的,他明明已经看到了全部过程。
他的眼神里没有赞许,没有感激,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和一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疯狂的占有欲。
她保护了他,不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宿命,而仅仅是出于她自己的意志。
这一刻,她亲手斩断了自己逃离的唯一可能。
萧烬缓缓地,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冰冷,炽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和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得偿所愿。军帐内的空气,因萧烬那个的笑容而变得粘稠如水银。
沈知微被他看得几欲窒息方才那一箭,她几乎是想也未想,本能地便抬起手臂,替他挡下了那夺命的寒光。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箭矢破开空气时,带起的劲风擦过她脸颊的冰冷触感。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为了系统任务,那时,系统并未发布任何指令。更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宿命,她只想远离这个男人,越远越好。
那是在生死一瞬间,纯粹的、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她的身体,比她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选择——不能让他死。
这个认知,比任何酷刑都让她感到恐惧。
萧烬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锁着她,一步步向她走来。他身上还带着战场上的血腥气,甲胄未卸,腰间的佩剑沾着暗红的血迹,整个人如同一尊从修罗场上走来的杀神,美丽而危险。
沈知微下意识地后退,脚跟却抵在案几上,退无可退。
“放开我。”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却还是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萧烬没有应声,他伸出手,冰冷的指腹轻轻擦过她方才被箭风划过的脸颊。那处皮肤微微发麻,仿佛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都燃起了一簇无形的火焰。
“疼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人心。
沈知微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不劳王爷费心。”
萧烬的眼眸暗了暗,却不理会她的抗拒,执拗地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他的瞳孔深处,搅动着复杂的风暴——有后怕,有狂喜,还有那份让她心惊的、浓稠到化不开的占有欲。
“知微,你知道吗?”他低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方才那一刻,孤宁愿那支箭射中的是孤的心口,也不想看到它伤你分毫。”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沈知微的身体猛地一僵。她何曾听过他说出这样的话?这个男人,向来只懂得掠夺与禁锢,他的爱是偏执的、是霸道的,是将她翅膀一根根折断,让她只能栖息在他掌心的囚笼。可此刻,他却说出了近乎于示弱的话。
这比任何强硬的威胁都更让她感到无力。
“王爷究竟想说什么?”她咬着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孤想说,你方才的举动,已经向天下人宣告了你的立场。”萧烬的手指顺着她的下颌线缓缓滑下,最终停留在她纤细的脖颈上。他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圈着,那冰冷的铠甲边缘却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肌肤上,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你救了孤,沈知微。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那个可以置身事外的镇国公府嫡女,你是烬王的女人,是这天下所有想与孤为敌者,首先要铲除的靶子。”
他的话语,是一张温柔的网,却比任何铁链都更让她动弹不得。
沈知微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当着数万将士的面,她为他挡箭,此举坐实了她“妖女”之名,也彻底断绝了她与楚长歌、与所有“正道”势力之间,最后些许模糊不清的可能。
她亲手将自己,逼到了绝路。
“我累了。”她闭上眼,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不想再与他争辩,不想再进行任何徒劳的挣扎。在这片名为萧烬的沼泽里,她越挣扎,陷得越深。
萧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的狂热稍稍褪去,化为些许不易察觉的心疼。他收回手,转身道:“来人,传军医。”
“不必。”沈知微睁开眼,拒绝道,“我没事。”
“孤说你有事,你就有事。”萧烬的语气不容置喙。他脱下染血的臂铠,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他亲自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喝掉。”
沈知微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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