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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是“忘川”匕首贯穿之处。虽然血迹已经擦净,但那狰狞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他的指尖在伤口边缘轻轻触碰,冰冷的触感让他眉心一跳。
“陛下,您过来看看。”魏无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
萧烬挥退了左右,只留下魏无羡一人。他俯下身,顺着魏无羡手指的方向看去。
沈知微的伤口虽然致命,但此刻却在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蠕动、愈合。那伤口周围的血肉,并没有像常人一样腐烂或坏死,反而泛着一层淡淡的、莹润的光泽,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强行修复着这具濒临崩坏的身体。
“她的脉象……微弱得几乎要断绝,却又坚韧得不可思议。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灭,但偏偏有那么一丝生机,像是……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执念,在死死地吊着她。这种生机,不属于医理所能解释的范畴。”魏无羡的声音充满了困惑,“更让臣不解的是,她体内似乎有另一种力量在与‘忘川’之毒对抗,那力量来路不明,却霸道异常。‘忘川’在侵蚀她的神魂,而这股力量,却在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重塑她的生机。这……这已经不是医术,是神迹了。”
萧烬的眸光死死地锁在那微小的伤口上,魏无羡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神迹?他从不信神佛,只信自己手中的刀剑。可如今,他唯一的信仰正躺在这里,生死未卜,而救她的线索,却指向了虚无缥缈的神迹。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沈知微的胸前。那柄“忘川”匕首被她用最后的气力握在手中,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殷红的血迹,已经染透了匕首的握柄,顺着上面雕刻的古老而繁复的纹路,蔓延开来,像是给那黑色的匕首,绣上了一朵妖异的红花。
那纹路,似流水,似波纹,是传说中通往冥府的忘川之河。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将那柄匕首从她手中抽离。可她的手指却握得极紧,仿佛那是她生命中最后的依托。萧烬不敢用力,只是用指腹,一点一点,擦拭着匕首上的血污。
血,温热的,她的血,也是他的血,早已在那一刻混淆不清。
当他的指尖触到那冰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匕首本体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血,染红了“忘川”的纹路。
那滔天的恨意,那刺入骨血的决绝,那以命换命的背叛……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这触目惊心的红。
他为自己扫清了前路所有的障碍,坐上了这梦寐以求的龙椅。他得到了天下,成了这天下的主。可……他失去了什么?
他失去了那个会与他斗智斗勇,会用尽一切办法“陷害”他,却又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柔软的女子。他失去了那个唯一敢站在他面前,说“不”的人。他失去了……他的全世界。
他曾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将她这枚最锋利的棋子握于掌心,运筹帷幄。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早已入了局,而她,就是这盘死局中,唯一的生门,也是唯一的死门。
不可一世的铁血帝王,拥有了一切,却在一瞬间,被剜去了心脏。
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恐慌与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可以为夺取天下伏尸百万,可以面不改色地看着敌人血溅五步,可他却承受不住失去她的可能。
他握着那柄冰冷的匕首,仿佛握住了她决绝的过去。他缓缓地俯下身,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冰冷的肌肤上。
他从未如此刻这般无力。
纵有千军万马,纵有万里江山,也留不住一个想要离去的人。
一滴滚烫的液体,自他的眼眶滑落,重重地砸在她的锁骨上,晕开一小片水渍,瞬间便被她身体的冰冷所吞噬。
那是他自记事起,流下的第一滴泪。
为他那注定要被他亲手杀死的“心上刃”。
为他那用背叛换来的江山。
为他那无可挽回的、即将坍塌的世界。
“知微……”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破碎的哽咽,像是迷路的孩子,“你回来……”
“孤不要这天下了,你回来,好不好?”
魏无羡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打扰。他看着那高傲如神祇的帝王,在爱人面前,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铠甲,露出了最深的脆弱与无助。他看着那凡俗的帝王泪,与那诡异的“忘川”之血,一同汇聚在那个女子的身上。
他嘴角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天道之契”。
以帝王之泪,换心上刃归来。
以血肉为祭,奠万世太平。
这盘棋,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有趣得多。太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烬的声音还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那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尖刻在人心上的,带着疯狂而炽热的偏执。他紧紧抱着沈知微,仿佛要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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