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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的心。
沈知微。
那个让他既爱又恨,既想摧毁又想拥有的女人。她究竟是棋子,还是执棋人,恐怕连萧烬自己,也已经分不清了。
楚长歌的眼底,掠过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他想起了初见时,那个在宫宴上巧笑嫣然,暗地里却给他使绊子的镇国公府嫡女。想起了被困京中时,她冷静理智,与他周旋,换取一线生机的聪慧模样。
他一直以为,自己欣赏的,是她的才智与风骨。可直到此刻,当他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却依旧忍不住担心那个女人是否安好时,他才恍然发觉,那份欣赏,早已在不经意间,染上了别的颜色。
罢了。
“你先退下吧。”楚长歌挥了挥手,声音里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传令下去,江南所有水军,按兵不动,严密监视北境与关外动静。另外,封锁所有渡口,任何试图携带粮草、兵械北上的人,一律扣下。”
“是!”谋士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偌大的水榭,只剩下楚长歌一人。
春日的阳光透过柳枝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冷意。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将整片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
他终于动了。
他没有召唤谋士,也没有去处理任何公务,而是转身,走出了水榭,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片僻静的竹林。他在竹林深处的一棵老竹前停下,轻叩了三下。
竹影晃动,一个黑衣侍从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头颅深垂。
“主上。”
楚长歌看着天边最后一缕余晖,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晚风里。
“去府库里,取最好的金创药和雪参,再带上魏无羡之前留下的那些药方。”他顿了顿,补充道,“派我们最机灵的人,设法绕开京城的封锁线,把这些东西……送进宫里。”
侍从的身子微微一震,但并未抬头,只是沉声应道:“是。送给……谁?”
楚长歌沉默了片刻,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漾开一圈无人能懂的涟漪。
他在赌。
他赌萧烬的阳谋背后,也藏着真情。他赌那个男人,绝不会真的让沈知微死去。他要送去的,或许不是救命的药,而是一份表态,一个试探。
一个告诉萧烬,江南按兵不动的信号。
也是一个……告诉那个尚在生死边缘的女人,这江南的棋局,还有一个人在默默惦记着她的念想。
“送给……”楚长歌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烬皇后。”
夜色,终于如墨般笼罩下来。
江南的棋局,看似按兵不动,实则,一枚最重要的棋子,已在无人知晓的暗夜里,悄然越过了楚河汉界,向着那风暴的中心,逆流而去。寝殿内,龙涎香的气味清冷而绵长,压过了殿外肃杀的冬风与深重的血腥气。
整个殿宇静得可怕,仿佛连烛火的燃烧声都清晰可闻。宫人们早已屏息退下,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萧烬一人,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牢牢守在床榻之侧。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太阳西沉,月亮升起,又悄然隐没。萧烬未曾合眼,亦未曾挪动过分毫。他那双曾俯瞰天下、决断生死的凤眸,此刻只贪婪地胶着在沈知微苍白的容颜上,仿佛要将她每一分细微的变化都刻进灵魂里。
她的呼吸依旧微弱,脉搏在指尖下细若游丝,但那微不可查的回握,却像一道惊雷,在他死寂的心湖上炸开了万丈波澜。
那是她灵魂深处的回应,是她与这混沌世界重新建立连接的信号。
萧烬紧紧握着那只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节捏碎,却又在下一瞬,因害怕惊扰到她而骤然放松。他俯下身,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冰冷的脸颊上,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势,汲取着那一丝微弱的生机。
“知微……”他一遍遍地低唤,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孤在……你回来……”
就在此时,沈知微的身体,忽然泛起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光晕。
那光芒并不刺眼,缱绻而温暖,如同初春的阳光穿透薄雾,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她身上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在血肉模糊中,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蠕动、愈合。焦黑的皮肉之下,新生的粉嫩肌肤正顽强地生长,将死亡的痕迹一点点抹去。
是系统积分。
在她濒死的瞬间,那积攒了无数个任务失败、承载了萧烬无数震惊、在意与心动的庞大数据,终于被彻底激活。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化作了最纯粹的生命能量,悍然介入这场由“忘川”之毒主导的死亡棋局,强行将她的魂魄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这股力量霸道而温柔,它修复着沈知微的躯壳,也让她沉沦在无尽混沌中的神思,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外界的牵引。
那是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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