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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燕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这上面,大夏的江山被细致地描绘出来。长江如一条巨龙,横亘南北。楚长歌的水师正顺流而下,兵锋直指京城。而萧烬的主力,则固守江岸,壁垒森严。
两强相争,必有一伤。
这正是她等待的机会。无论是谁胜利,都会是一场惨胜。届时,她北戎的铁蹄便可趁虚而入,饮马中原,问鼎天下。
这是最稳妥,也最符合北戎利益的选择。
可是……慕容燕的目光,落在了京城的位置上。那双锐利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沈知微。
那个女人,就像是萧烬身上唯一的破绽,也是他最坚硬的铠甲。萧烬竟敢以“妖后”为名,行神化之事,将整个国家的气运都赌在了她一个人身上。这份疯狂,这份偏执……既让她感到鄙夷,又让她生出一丝莫名的忌惮。
一个敢将软肋公之于众的男人,他的实力,究竟已经深不可测到了何种地步?
如果楚长歌赢了,天下会恢复旧有的秩序,世家门阀继续掌控一切,北戎依旧是被排斥在外的“蛮夷”。但如果萧烬赢了……一个唯我独尊、不信鬼神只信自己的帝王,一个将爱情与权力毫不避讳地结合在一起的新霸主,他治下的天下,又会是何等模样?
那将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充满变数和未知的世界。
“哈……”慕容燕自嘲地笑了笑,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期待了。
她不能让楚长歌轻易获胜。一个过于强大的楚长歌,对北戎绝非好事。她必须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让这场南方的战争,尽可能地拖得久一些,血腥一些。
她做出了决定。
“传令!”慕容燕猛地转身,声音如寒冰利刃,瞬间刺破了王帐内的温暖。
“点齐五千风狼骑,由拓跋雄率领,即刻南下!”她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一个位置——楚长歌水师后方的粮道必经之地,“给他们一个任务:骚扰!截掠!我要楚长歌的粮船,十艘里至少有三艘到不了江夏前线!”
亲兵队长一愣:“单于,这……我们不是宣布中立吗?如此明目张胆地攻击楚军粮道,岂不是等同于向楚长歌宣战?”
慕容燕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让亲兵队长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本单于自然有分寸。”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只管传令。告诉拓跋雄,不许穿北戎的军服,不许打北戎的旗号。可以扮作江淮间的流寇,也可以扮作被萧烬逼反的百姓。总之,做的干净点。”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另外,让拓跋雄派人‘不小心’泄露行踪,方向要指向另一伙由前朝降兵组成的马匪。再给京城送去一份‘密报’,就说我北戎察觉到有不明势力在楚长歌粮道附近活动,为‘维持均势’,我部不得不‘适当’介入,以免任何一方过于强大,打破了平衡。”
亲兵队长恍然大悟,眼中满是钦佩:“单于英明!”
如此一来,她既截了楚长歌的粮道,帮了萧烬,又不至于彻底撕破脸皮。对外,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宣称自己是“中立的调停者”,一切行动都是为了“战略平衡”。而萧烬那边,收到这份密报,自然也心知肚明。
这是一种无声的站队,一种只属于强者之间的默契。
“去吧。”慕容燕挥了挥手,重新坐回王座。
亲兵队长领命而去,王帐内再次只剩下她一人。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萧烬那张冷漠而英俊的脸,以及楚长歌那温和而坚定的笑容。
两个男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未来。
她谁都不信,她只信自己手中的刀,和她身后数万北戎儿郎的血性。
萧烬,楚长歌,你们好好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流血越多越好。
她慕容燕,要在这场盛宴中,为自己的人民,赢得最肥美的一块土地。她骚扰楚长歌的粮道,看似是在帮萧烬,实则是在为北戎的全面南下,试探所有的水温与深浅。
她选择的不是萧烬,也不是楚长歌。
她选择的,是整个北戎的未来。
火盆里的火焰,重新升腾而起,将她脸上那一抹深不见底的野心照得通明。这乱世之中,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而她慕容燕,将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长江之上,晨雾如纱,江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千堆雪白的浪花。北岸,赤壁险峻的山崖之下,萧烬军的岸防工事如一头沉默巨兽,匍匐在江岸线。无数新式神威大炮的炮口,在薄雾中若隐隐现,对准了下游宽阔的江面。
楚长歌的旗舰“玉麟号”上,气氛肃杀。他手按剑柄,立于船头,一身白衣在浑浊的江风中,依旧纤尘不染。身后,是密密麻麻,延绵数里的水师楼船。这些江南巨舰,楼高数层,旌旗林立,是他数年心血的结晶,亦是他平定天下的最大倚仗。
“传令,前军变锥形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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