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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让她在这深宫中坐等他凯旋,而是要她成为他最锋利的刃,替他斩断后方一切可能的荆棘。
她会的。
她不仅要替他斩断荆棘,更要为他铺就一条通往至尊之位的、最平坦的道路。
良久,她睁开眼,眼中再无一丝迷惘,只剩下洞悉一切的清明与决然。她走回书案,拿起朱笔,在李思远方才呈上的那份北戎军报的末尾,批下了两个刚劲有力的大字:
——准奏。
笔锋挥洒,墨迹淋漓,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战争,已经在朝堂之上,无声地打响了。而她的第一道指令,那只衔着梅花的信鸽,正振翅高飞,掠过京城上空,向着那片烟雨朦胧的江南之地,疾驰而去。暮色四合,冷宫的红墙在夕阳下被染上一层凄艳的血色。这里早已没了昔日的喧嚣,只剩下风吹过枯枝时的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沈知微一身素色宫装,立于一座荒芜的宫殿前,身后跟着的只有静姝。通往此处的宫道早已荒废,杂草从石板的缝隙中顽强地探出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一段被遗忘的时光上。
她此行要见的人,就在这破败的宫殿深处。
那是一个从名单上被她圈出来的名字——魏忠。一个在宫中几乎已经被所有人遗忘的老太监,档案上写着:“因触怒先帝,幽闭冷宫,终身不得出。”
静姝为她拨开挡路的蛛网,面上满是担忧与不解。“娘娘,此地阴寒,您千金之躯,何苦来见这种罪人。若有万一……”
“无妨。”沈知微的声音平静无波,她抬步跨过门槛,殿内一股混合着尘土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残阳从破损的窗棂透入,在漫天飞舞的尘埃中拉出几道惨白的光柱。
殿中央,一个干瘦如柴的老者正跪坐在一个蒲团上,手里捻着一串油亮的佛珠,对他们的到来恍若未闻。他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若非那一身被岁月磨平的太监特征,倒真有几分得道高僧的遗世独立。
“魏公公。”沈知微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显得格外清晰。
老太监捻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却并未回头,声音苍老沙哑,仿佛是从一口枯井中传来:“贫僧了尘,早已不是什么公公。皇后娘娘驾临这片苦寒之地,所为何事?”
他竟一口道破了她的身份。沈知微心中并无波澜,这宫里能活到这把年纪的人,若连这点眼力都没有,骨头早就渣都不剩了。她走上前,自行在一旁的旧凳上坐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尽显从容。
“本宫知道,你不是了尘,你依旧是魏忠。那个曾经在先帝御前掌印,权倾朝野,最后却又被弃如敝屣的内官监大太监,魏忠。”
提到“内官监大太监”六个字时,老太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终于缓缓转过身,一双浑浊却精光闪烁的眼睛,第一次正视起了沈知微。他看了许久,才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枯瘦笑容。
“皇后娘娘好眼力。既然娘娘知道老奴是谁,想必也知道,老奴在这冷宫里待了二十年,早已是个活死人。这二十年来,前朝后宫的无数秘密,都快随着老奴这把老骨头一起烂进土里了。娘娘来此,是想听这些陈年旧闻,还是……想从老奴这堆废铜烂铁里,淘出点什么能用的‘宝贝’?”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讥讽,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沈知微却毫不在意,她知道,对于这种看透世事的老狐狸,直接的利益交换或者威胁,远不如勾起他内心深处最在意的东西来得有效。
“魏公公是聪明人,本宫也就不绕弯子了。”沈知微淡然道,“本宫知道,二十年前,你之所以被废,并非真的‘触怒先帝’,而是在替太子,也就是当今陛下的父亲,背了一口的黑锅。你保护了太子,却也因此被先帝厌弃,打入冷宫,永世不得翻身。”
老太监脸上的讥讽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寂寥。他垂下眼睑,重新捻动起佛珠,声音低沉了下去:“娘娘是如何知晓的?”
“这些不重要。”沈知微的目光锐利起来,“重要的是,二十年前,你能为储君牺牲一切。二十年后,大夏同样风雨飘摇,陛下正统领大军在外平定叛乱,而他唯一的软肋,就在这宫中。魏公公,你忍心看着他重蹈覆辙,眼睁睁看着大夏的江山,落在那群宵小之手吗?”
“宵小?”魏忠冷笑一声,“娘娘指的是丞相李思远?”
“李思远,只是个台前的木偶。”沈知微一语道破,目光紧紧锁定着老太监的反应,“本宫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着他,是谁,想要这大夏的江山,分崩离析!”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魏忠捻动佛珠的动作彻底停下,那双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死死地盯着沈知微,仿佛要将她看穿。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里充满了疲惫与绝望。
“娘娘……你真的想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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