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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让他爱恨交织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往昔的尖锐与伪装,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决绝。
他没有让她走近,只是隔着遥遥的距离,沉声问道:“良策?孤凭什么信你?”
“凭你兵临城下,却迟迟未敢全力攻城,怕的是伤及城中百姓,更是怕……伤及我。”沈知微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如今我回来了,这座城,对我来说已不再是归宿,而是一座牢笼。我要亲手打开它。而你,是唯一有资格接手这里的人。”
她顿了顿,迎着他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回来,是为你献上这座皇城,为你的宏图霸业,铺上最后一块基石。我要太子萧誉,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这番话,大胆、直接,充满了致命的诱惑。萧烬的部将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出言反驳。他们知道自家王爷对这个女人的感情,那是一种早已超越爱恨的、深入骨髓的执念。
良久,萧烬缓缓抬手,示意士兵放下武器。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知微,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看穿:“好,孤等你。但若这是一场骗局……”
“那就让城破之火,将我烧成灰烬。”沈知微坦然地打断了他,随即拨转马头,决然地返回了那座即将倾覆的城池。
玄武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城内城外两个世界。当她踏入紫宸宫的那一刻,迎接她的,是太子萧誉几乎要将人刺穿的冰冷目光。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萧誉高踞龙椅之上,面容因愤怒而扭曲。他看着那个本该死在外面,却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沈知微,你还有脸回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去了城外,见了萧烬?”
“是。”沈知微缓缓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她走到大殿中央,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万福礼,姿态谦卑,眼神却毫无波澜。
“参见太子殿下。臣妾并非投敌,而是以身犯险,从萧烬处带回了他的‘退敌良策’。”她抬起头,直视着萧誉的眼睛,“殿下想知道,萧烬大军压境,为何还迟迟不动吗?”
萧誉的眼神剧烈地一闪。这确实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之处。萧烬用兵如神,按理说就该趁势猛攻,可对方却只是围而不打,反倒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这种未知的等待,比任何猛烈的攻城都更折磨人心。
“你想说什么?”萧誉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松动。
“萧烬在等一个内应,”沈知微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刀锋,“他一直在暗中联络京中旧部与世家门阀,许诺以高官厚禄,策动他们开门献城。而臣妾,便是他亲自派来,与殿下‘谈判’的信使。”
她将“谈判”二字咬得极重,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可以利用的博弈。
“他将一份朝臣名单交给了我,承诺只要我们先将这些人一一清除,他便愿意退兵三十里,再行商议。这便是他的‘良策’——借刀杀人,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让殿下自断臂膀,军心大乱。”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完全符合萧烬狠辣多疑的性格。萧誉的眉头紧紧锁起,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解释比单纯的围城更具威胁性。如果萧烬真的在城中布下了棋子,那这座皇城,早已是危如累卵。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疑虑,但最终还是被求生的欲望所压倒。沈知微说得对,萧烬在等,他不能等。无论这是不是圈套,他都只能赌一把。
“名单呢?”他沉声问道。
沈知微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呈了上去。那上面写的,全都是些早已墙头草两边倒、或是曾经得罪过萧誉的官员。她正是利用了萧誉此刻的草木皆兵,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投敌名单”,变成了他心中那根最尖锐的刺。
“臣妾愿为殿下,入这龙潭虎穴,替您揪出所有内鬼,为殿下扫清登基之路上的最后障碍。”她垂下眼帘,声音里充满了忠诚与献身的意味。
萧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份疑虑并未完全消除,但眼下,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一个从地狱归来的沈知微,至少是一把能对准敌人的刀。
“好,”他最终拍板,声音冷硬,“孤允你所请。即日起,你便留在孤的身边,替孤监查百官。若真有功,孤可以既往不咎。”
“臣妾,遵旨。”
沈知微再次叩首,掩去了唇角那一闪而逝的冷笑。
第一步,成功。她就像一滴滚油,悄无声息地落入这锅沸腾的水中,即将让所有的混乱,烧得更旺。
接下来的几日,沈知微以一种雷厉风行的姿态,开始“协助”太子萧誉清理朝堂。凭借着系统对萧烬阵营“反向增益”的了解,她总能精准地“揪出”一些其实并不存在、却又恰好与萧烬利益相悖的“内应”。
一时间,紫宸宫内人人自危,血雨腥风不断。本就因围城而摇摇欲坠的朝局,在她的搅动下,彻底变成了一锅粥。萧誉的力量,被这种无休止的内耗消磨得越来越少,而他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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