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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图纸,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抹讶异。
魏无羡。这个名字,对如今的大夏而言,已然是个传说。或者说,是一个禁忌。无相楼土崩瓦解,楼主金盆洗手,从此江湖上再无那个翻云覆雨雨的观棋者。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就此隐匿于人海,再不现世。
可他偏偏来了。而且是在这个最不合时宜,又或许……最是恰当的时机。
“让他进来。”萧烬沉声下令,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内侍领命而退,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沈知微走到萧烬身边,轻轻替他拾起地上的朱笔,低声道:“他来做什么?”
“孤也不知道。”萧烬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不过,一只已经收起爪子的棋子,倒也无甚可怕。”
话虽如此,他眼中那抹警惕却未曾消散。
片刻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殿门口。
来人一洗铅华,褪去了所有象征着权势与神秘的锦袍玉冠,只穿着一身最普通的月白常服,长发用一根同色发带束在脑后,连腰间挂的,都是一块毫无雕琢的璞玉。
他不再是那个掌控天下情报、玩弄人心的无相楼主,更像是一个游历四方的落魄书生。岁月似乎在他脸上刻下了几分沧桑,眉宇间那几分玩世不恭的戏谑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与平和。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草民魏无羡,见过陛下,见过娘娘。”他对着两人,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姿态从容,仿佛他不是来拜见帝王,而是拜访一位故友。
萧烬没有让他起身,目光如刀,在他身上逡巡了许久,才冷冷开口:“楼主今日怎么有空来朕这小小的皇宫了?无相楼散了,楼主这闲云野鹤,也应该逍遥自在才是。”
“陛下说笑了。”魏无-羡直起身,脸上竟是真切的笑意,“楼已散,人亦老。这人间烟火,总归要亲眼瞧一瞧,才算不枉此生。”
他的目光转向沈知微,眼中带着几分复杂难明的情绪。“草民今日前来,一是向陛下与娘娘辞行,二是……了却一桩旧事。”
“哦?什么旧事?”
“下棋。”魏无羡微微一笑,“我这一生,观棋无数,亦下棋无数。却有一盘棋,悬在心头多年,始终未能尽兴。今日特来,与陛下一赌,也与娘娘……一赌。”
萧烬挑眉,眼中兴味渐浓:“赌什么?”
“就赌这天下,这人心。”
沈知微心中一动,她知道,魏无羡口中的“棋”,指的绝不仅仅是眼前的棋局。
很快,内侍便摆好了一副棋盘。黑白二子,清如秋水,静置两端。
萧烬与魏无羡分坐南北两侧,沈知微则静静坐在萧烬身侧,含笑不语,充当一个旁观者。
棋局,开始了。
魏无羡执黑先行,棋风依旧是当年那般天马行空,诡异莫测。黑子如泼墨,洋洋洒洒,看似毫无章法,却在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处处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他仿佛在复刻当年的局,试图将萧烬再次拖入那四面楚歌的绝境之中。
萧烬则执白后动,棋风沉稳如山,步步为营。白子如星辰,看似步步退让,却总能在绝境之中觅得生机,将黑的杀招一一化解,而后悄无声息地完成反击。他的棋,不再像从前那般充满戾气与决绝,反而多了一份海纳百川的包容与气度。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格,洒在棋盘上,黑白二子在光影中交错,宛如一幅流动的山水画。
沈知微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她想起当年,萧烬被困府中,魏无羡的一句“此子当兴”,第一次将他扶上了时代的风口。又想起后来,无相楼一次次的重创,几乎将萧烬所有的希望都浇灭。
魏无羡是押注者,而萧烬,就是他最初看中的那匹黑马。只是这匹黑马,最终挣脱了缰绳,走出了谁能都未曾料想到的轨迹。
棋局进入中盘,厮杀愈发激烈。魏无羡的黑子大龙被白子层层包围,破局无望。他盯着棋盘许久,忽然轻轻一笑,拈起一子,没有去救自己的大龙,反而点在了白子一处看似无懈可击的实地上。
“啪”的一声轻响,石破天惊。
这一手,是同归于尽的路。
“啪!”
萧烬几乎没有犹豫,应了一子,同样坚决地切断了黑子最后的归路。
两人你來我往,杀得难分难解。棋盘上,再无一处好地,黑白交错,尸横遍野,惨烈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颗棋子落下时,整个棋盘已然被填满。黑龙死了,白龙也未能幸免。
是平局。
“呵……”魏无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竟露出了释然的笑意,“我输了。”
“这局棋,是平局。”萧烬淡然道。
“不,是输了。”魏无羡摇了摇头,目光从棋盘移开,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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