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尊者话锋一转，那双星河般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的天赋固然不错，但人类族群之中天赋在你之上的也并非没有。本座见过太多惊才绝艳之辈，其中不少都在界主阶段不弱于你。”

    方砚屏住呼吸。

    “但你最后说的那番话，却是让本座有些意外。”

    混沌尊者说到这里，嘴角似乎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那弧度极小，小到方砚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非魔道，而是正道。为宇宙人族谋求福祉，不顾身价性命，效仿焰墟王为人族繁荣奉献一生。’”

    混沌尊者一字不差地把方砚那番话复述了一遍。

    方砚的脚趾在虚拟宇宙的地板上抠出了一座天柱峰。

    完了。

    他当时只是想玩个梗，抖个机灵，顺便把鸿盟的名额搞到手。

    谁知道九宇王不仅录了像，还真的拿给混沌尊者看了！

    “那个……尊者，晚辈当时……”

    “不必解释。”

    混沌尊者抬手打断了他，那张威严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温和。

    “年轻人有雄心壮志是好事。方砚，你的天赋本座看在眼里，你的心性本座也看在眼里。人类族群需要的不仅仅是强者，更需要有担当、有胸怀的强者。”

    混沌尊者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方砚身上，语气郑重了几分。

    “本座问你，你可愿拜入本座门下？”

    轰——

    方砚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拜入混沌尊者门下。

    混沌尊者是谁？

    是人类族群未来真正的顶梁柱，是虚拟宇宙公司的掌舵人，是将来坐镇混沌城无尽纪元的至强存在。

    在方砚的记忆中，混沌城主的弟子个个都是人类族群的顶尖强者，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在宇宙中横着走的存在。

    而现在，这位未来的至强者要收他当徒弟？

    方砚的心脏狂跳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愿意”两个字。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方砚是个什么人？

    一个在蛊界混了那么多年的人，表面道貌岸然实则满肚子坏水，装模作样喊几句“为人族奉献”还行，真要让他天天跟在混沌尊者身边当个正经徒弟，他那点人品不出三天就得暴露得一干二净。

    若是混沌尊者真让他为人族抛头颅洒热血，又该当如何？

    那肯定是小命重要啊！

    被打成牛丸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到时候混沌尊者发现自己收了个满嘴跑火车的徒弟，那场面……

    方砚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晚辈……”

    方砚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了下去。

    混沌尊者看着他，等待着答案。

    “晚辈斗胆，不能拜入尊者门下。”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混沌尊者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那双火焰般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意外。

    “为何？”

    方砚抬起头，目光直视混沌尊者，做出了一个足以让他在未来无尽岁月里都感到庆幸的决定。

    “尊者，方砚这番话并非敷衍。晚辈确实想为人族做出贡献，但晚辈的方式，与尊者所想或许有所不同。”

    混沌尊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方砚定了定神，继续说道。

    “晚辈兼修风之法则与时间法则，这条路在人类族群中从未有人走过。风是万物之息，时间是万物之序，风与时间的融合，晚辈隐约触摸到了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混沌尊者终于开口。

    “兽神之道！”

    方砚的语气真诚了几分，因为他确实不是在撒谎。

    “如果能将风时融合走到尽头，或许能开辟出一条全新的大道。”

    他顿了顿，郑重地说道。

    “尊者，人类族群如今有龙行之主和源两位宇宙之主坐镇，有九宇王等封王强者冲锋陷阵，但晚辈始终觉得，一个族群的强大不能只靠顶尖战力的堆砌。

    更需要一代又一代的天才崛起，需要不同的修炼道路为我们提供更多的可能性。”

    “晚辈想走的，就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为人类族群趟出一条风时融合的修炼道路，哪怕这条路上遍地荆棘，哪怕晚辈最终倒在这条路上，至少能告诉后来者——此路不通！”

    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混沌尊者看着方砚，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良久。

    “风时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