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快脚步，朝李府走去。穿过主街时，路过那家关着门的包子铺，路过那家黑着灯的布庄，路过城西尽头那堵画着血圈的老墙。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照在墙面上，那圈血迹还在，比上一次更暗淡了一些，边缘已经有些发黑，像一道即将愈合的旧伤疤。

    推开院门时，血梦还坐在马扎上，保持着双手托腮的姿势。见牧夜回来，她从马扎上跳下来跑过去，仰头看着他的眼睛，笑着：“公子，你回来啦？”

    “嗯！”牧夜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抚摸她的脑袋。

    “血梦丫头，你怎么不睡觉？”

    血梦沉默了。她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角，绞得指节泛白。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中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抬手，指向李府深处。那个方向，正是灵脉核心的位置。

    牧夜缓缓站起身，顺着血梦的手指望去。夜色中，李府重重叠叠的屋脊像一群伏在地上的巨兽，最高最大的一座，整座宅院的中心，李崇远的书房。

    “跟我来！”

    牧夜将血梦安顿在屋内，并且设下阵法，寻常虚丹境，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破破坏，并且伴随着杀阵。

    “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等我回来。”

    做完一切后，牧夜对血梦嘱咐道。

    血梦用力点头。

    牧夜转身投入夜色。

    李府今夜反常地安静，丫鬟家丁全不见了，几重院落都黑着灯。

    他穿过第三重院门时脚步未停，直朝宅院中心的书房奔去——还未抵达，一股庞大的能量便从地底深处猛然爆发。

    轰！

    “什么东西！”牧夜顿时大惊。

    冲击波将半座李府掀上夜空，碎石断木如暴雨般朝四面八方喷射。牧夜被气浪狠狠掼出去，撞穿了身后的院墙，埋在碎石堆里。他推开砖石站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胸口血气翻涌。

    “堪比小抱丹境界强者自爆了，难道李崇远那老登自爆了？”

    不管如何，肯定是有大事发生，小命最重要，牧夜没有片刻犹豫，转身冲回院子。防护阵的光罩还在，血梦蜷缩在里面，双手捂着耳朵，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别怕，是我！”

    他将她从床上抄起来抱进怀里，右手五指在虚空中用力一撕！时空法典展开，面前的空间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他抱着血梦一头扎了进去，身形在裂隙合拢的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瞬，两人出现在李府大门外的长街尽头。

    牧夜瞬间力竭，以他目前修为，强行撕裂虚空惊醒太虚穿梭，还是太过于勉强，赶忙掏出一把丹药塞在嘴里，盘地而坐。

    “夜大哥，你没事吧！”血梦很紧张。

    片刻，牧夜张开眼时，整座李府已沦为废墟。

    “我没事！”牧夜神情凝重，抬头看着天空。

    残垣断壁间，李崇远悬空而立，头顶悬浮着一朵猩红血莲，正散发着妖异的气息。那血莲足有磨盘大小，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都通透如血玉，散发着妖异的微光。

    十分诡异。

    李府中那些新招来的供奉弟子、李家的所有人，他们全都站在原处，僵硬无比，随后身体正在融解，从眼窝、指尖、胸口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一道道细碎的光点，朝半空中那朵血莲飘去。

    成百上千道光流汇入莲心，每一道没入其中，血莲便轻轻颤动一下，颜色浓上一分。

    那些被净化过的精纯能量顺着红光涌入李崇远体内，他断臂处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浮起一丝血色。

    “类似血圣教的手段！”

    难道李崇远之前也是血圣教的人？牧夜有些震惊。

    李崇远缓缓抬起仅剩的右手。掌心所向，剩余的那些人齐齐一震，以更快的速度化作光点朝血莲涌去。他的目光穿过漫天光点，落在长街尽头牧夜的身上。

    “夜凡道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牧夜耳边响起。

    “你很警觉！。”

    牧夜看着漫天流光。

    “跑慢点，我不就也成为你的养分了？”

    李崇远淡淡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修行之路本就如此。弱肉强食，没有他们，老夫便会死。老夫死了，这十年的筹谋便是一场空。”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废墟，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嘲讽，“至于族人——这里除了老夫，没有任何李家的血脉。他们只是穿着李家衣服的外人，替老夫演了十年忠孝节义的戏。死了就死了，哪有老夫恢复实力和这宝贝重要。”

    他话音方落，血莲猛然一震。一道血红的弧光从莲心绽放，朝四面八方横扫而去。弧光所过之处，残存的院墙齐齐削断，古槐拦腰而折，长街的石板被掀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