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夜看着他，冷笑。

    “一点代价？怕是没这么简单吧！”幻境里死亡，也许现实真不会死，但绝对没有江栩说的这么轻松。

    “我有师门的宝物，自然无碍。”江栩继续说，他想引诱牧夜进入陷阱。

    “但是你一一样，这样吧，我对你越来越欣赏了。只要你愿意辅佐我，这里的宝物，我分你三成，而且等我们离开这里，我可以带你进无量宗，成为内门弟子以及我的副手。”

    “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牧夜笑了。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权势、地位、资源，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江栩伸出手，“如何？”

    牧夜看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头。

    “不如何。”

    他的笑容收敛，目光冷了下来。

    “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当枪使。更不喜欢——”他顿了顿，看向地上许三桂的尸体，“和你们这种人合作。”

    江栩的手僵在半空。

    他缓缓收回手，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

    “既然这样，那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又停下脚步，侧头看着牧夜，眼中满是怨毒。

    “我记住你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壮汉、纱巾女子和两个黑袍人也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逃离了这里。

    牧夜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到目前为止江栩还未出手！他的实力很强，牧夜自认为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自己打一些弱点的小抱丹境，已经很吃力了，对于江栩这种天才，除非也晋级小抱丹境，牧夜才能有把握秒杀他！

    很快地下室里就只剩下牧夜、薛梦，和许三桂的尸体。

    “他费尽心机，招纳这么多人，自己却不出手，是不方便，还是另有图谋？”

    牧夜思考着。

    “那许三桂应该是彻底死了，这处幻境没杀死他，反而是印记！”牧夜感受这体内的印记，感到一阵阵胆寒，此刻他的灵力，暴涨一成！若非是分身，恐怕加上他的积累，足以让牧夜尝试凝聚金丹，试一试证道了。

    只是这一成灵力并非纯洁，其中沾染了一股诡异的能力，应该是和魔神有关，而许三桂的神魂，被印记吸收后就不知所终。

    许三桂的血流了一地，暗红色，顺着地面的缝隙缓缓蔓延，渗进那些阵纹之中。

    牧夜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他蹲下身，手指按在阵纹上，将一丝灵力探入其中。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个庞大的、混乱的、充满恶意的意识。

    那意识像是无数破碎的灵魂碎片拼凑而成，每一个碎片都在尖叫、哭泣、诅咒。它们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像是蜂群振翅，又像是远处传来的雷鸣。

    牧夜收回灵力，脸色有些阴沉。

    突然，牧夜抬起头，地面传来震动。

    脚步声传来。

    牧夜抱着薛梦后退了几步，躲在废墟后面。门口的光线被一道巨大的黑影挡住了，那黑影弯着腰才能挤进门框，浑身上下挂满了铁链，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混着血腥和铁锈，熏得人几欲作呕。

    牧夜目光一凝。

    那黑影缓缓直起身，露出一张腐烂了大半的脸。脸上几乎没有完整的皮肉，左半边脸的肌肉已经烂光了，露出长满了黑绿色的霉斑。

    他的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用铁链缠着，铁链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腐烂的碎肉。他的右臂还在，但皮肤已经变成了青黑色，指甲又长又尖，像是野兽的利爪。

    李崇远。

    “他”低着头，浑浊的眼珠在地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他的目光落在许三桂的尸体上，浑浊的眼珠猛地亮了起来。

    李崇远扑了过去，趴在许三桂的尸体上，开始啃食。骨骼碎裂的声响清脆刺耳，血肉被撕扯的声音沉闷黏腻，咀嚼声混着吞咽声，在狭窄的地下室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牧夜屏住呼吸，抱着薛梦贴着墙缓缓移动，朝门口挪去。

    李崇远忽然停下咀嚼，抬起头。他的半张脸上沾满了碎肉和鲜血，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牧夜身上。

    “血食——”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几乎听不清。

    牧夜脚步一顿，紧接着加快了速度，几乎是冲出了地下室。

    身后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紧追不舍。

    牧夜抱着薛梦在废墟中狂奔。身后，李崇远拖着铁链紧追不舍，速度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