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夜没有再问，抱起她，朝血莲的方向走去。怀里的薛梦身体在轻轻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走了两步，薛梦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声音闷闷的：“夜凡叔叔。”

    “嗯。”

    “谢谢你”

    牧夜脚步一顿。

    牧夜突然意识到，真按照薛梦的做法引爆大阵，也许可能薛梦会死！

    她是大阵中枢，大阵毁灭，她必然会受到牵连，至于结局，也许并不圆满，她是血莲的器灵和人类结合的产物，却也拥有自己的思维，在牧夜眼中，她亦是活生生的生命。

    “别怕。”

    牧夜如此说道。

    薛梦将脸埋在牧夜胸口，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叹息，雨雾从眼眸中生出，扭头看向这个虚假的世界。

    天上的裂缝彻底裂开了。

    白光倾泻而下，将整片焦土照得亮如白昼。白光中，有火焰在燃烧。不是寻常的红黄色火焰，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炽白到刺目的火焰，从天而降，落在这片焦土上。

    天罚降临，二十年前的一切开始重演。

    火焰落下的瞬间，整片大地都在颤抖。地面上的焦土被掀飞，碎石被熔化，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那些躲在废墟中的人麻木的抬头，直到个人在火焰中化作一团焦炭。

    牧夜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这是多年前，天火降世的时候。”薛梦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天火落在了黑木镇，把这里烧成一片焦土。各宗各派都以为是异宝出世，蜂拥而来，却什么也没找到。”

    “因为那不是异宝。”牧夜说。

    “是也不是。”薛梦摇头。

    天火渐渐散去。焦土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有东西在发光。一种温润的、柔和的、乳白色的光。那光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缓缓流淌，像是一条刚刚苏醒的河流。

    灵脉诞生了，灵脉中央，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雪莲，散发着柔和的光。

    灵脉伴雪莲而生，下一刻，雪莲异变突生，一抹鲜血沾染在雪莲上，雪莲中新生的灵魂有些痛苦，直到一股记忆传来，它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不对。”牧夜眉头一皱，“灵脉是你父亲发现的，定居后用以招揽客卿，培养修士，也催生了黑木城的繁荣。而阵法早已布下！”

    “原来如此！”牧夜低声喃呢。

    “当时作为雪莲的我已经撑不住了，魔神精血侵蚀太过恐怖，我的主人低估了这一点，而薛莲，也就是我的另外一半，她是天生的清灵体质，与她融合，我才坚持下来，而主导这一切的，也是她的父亲。”

    雪莲有些落寞，父亲的苦心，那时的她只是普通人，却身患重病，父亲为了救她，将她于雪莲融合，当年虽然没人寻到宝物，却有人留了下来，薛家只是一个小家族，被李家轻易清扫，最后险些连雪莲也暴露，这些年来李家一直在寻找薛莲的踪迹，直到雪莲彻底被侵染，变成血莲之后，整个黑木城抵达末日。

    “小心，有人过来了。”薛梦拉了拉他的衣角。

    远处，江栩一行人正朝深坑走来。他的衣袍上沾了些灰，发丝也有些凌乱，但脸上依然从容，像是一切尽在掌握。身后跟着壮汉、纱巾女子和两个黑袍人，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兴奋。

    “来了，终于来了。”一个黑袍人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满是贪婪。

    他们靠近深坑，一眼就看见了灵脉。乳白色的光从坑底涌上来，照亮了他们的脸，也照亮了他们眼中的贪婪。

    “这就是李家用十年守护的灵脉。”另一个黑袍人咽了口唾沫，“玄阶，至少是玄阶。”

    “灵脉只是衬托，能让如此蛮荒之地诞生灵脉，此宝绝非一般！”纱巾女子感叹。

    他们往深坑更深处看去。灵脉的下方，封印镇压着血莲，血莲中的婴儿感应到有人靠近，眼睫微颤，蜷缩得更紧了些，像是在害怕。

    “那是什么？”壮汉指着血莲。

    江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微凝。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朵血莲看了很久。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坑底涌上来，飘在每个人鼻尖。

    “好香。”纱巾女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迷醉。

    壮汉也闻到了，口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两个黑袍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

    只有江栩还保持着清醒，他眉头紧皱，盯着血莲，若有所思。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灵脉忽然动了。乳白色的光猛地一缩，然后猛然膨胀，化作一头龙的虚影。它盘踞在深坑上空，将整座深坑笼罩在它的身躯之下，低头俯瞰着亘古不变的、冷漠的注视着整个世界。

    它在守护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