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荒州的沙尘，刮过这片寸草不生的戈壁。

    牧夜和向老蹲在一块巨大的风蚀岩后面，一老一少，安静得像是两块石头。大黄狗趴在向老脚边，耷拉着眼皮，呼吸均匀，打盹打得很认真。

    “向老，你说他们会走这条路？”牧夜低声问。

    为了不暴露破天宗，以免引来报复，向老带着牧夜乔装打扮一番，在此等候。

    向老大抱丹境巅峰，除非有玄王级别的强者出手，不然不可能失败。

    而封王何其罕见，此行大黎皇朝和不见山，因为谋划，只派遣了小抱丹境前来，不可能是向老的对手！

    此刻向老眯着眼，看了一眼天边那轮快要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慢悠悠地开口：“你当不见山那些人傻？从无量宗出来，往东是兖州，无量宗的地盘，自投罗网；往西是荒州，挨着丽州，但同样在无量宗的治下，若是无量宗反应过来封锁边境，他不一定能带着东西离开，所以，走丽州是稳妥的。”

    他用手指点了点脚下的戈壁：“这条路是荒州通往丽州的唯一捷径，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荒州地界。只要进了丽州，如鱼入大海，破天宗自顾不暇，不见山的人接应一到，东西就送出去了。”

    “所以，他们一定会从这里过。

    牧夜点了点头，目光落向前方那条蜿蜒的官道上。官道两侧是低矮的灌木和风化的碎石，视野开阔，适合伏击。

    “那大黎皇朝的人呢？”

    向老从腰间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口，咂了咂嘴：“严嵩那小子，虽然贪生怕死，但也不傻。他在无量宗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盏灯，大黎皇朝志在必得，他们一定会追过来。”

    “而且------”向老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故意让人放了点消息出去，说周岩走的是这条路。”

    牧夜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您老人家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废话。”向老哼了一声。

    “我破天宗虽然元气大伤，但也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不见山和大黎皇朝从我破天宗的地盘上过，不交过路费，那就是瞧不起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牧夜却从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寒芒。

    牧夜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向老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过了。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戈壁上的风更冷了，吹得碎石滚动，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灌木丛在夜风中摇晃，像一群伏在地上的野兽。

    牧夜闭着眼睛，神识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小抱丹境的神识比虚丹境时强了何止数倍，方圆数十里的一切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来了。”向老忽然睁开眼，低声道。

    牧夜也感受到了。

    远处的官道上，三道身影正在疾行。速度极快，每步落下都在地面上踩出浅坑，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瞬息数百丈。

    为首的是周岩，右手还干枯着，用绷带缠着挂在胸前。他身后跟着双子星护法，两人一左一右，面色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三人的速度很快，几乎眨眼间便到了伏击点前方数百丈处。

    就在此时，周岩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停下。

    “怎么了？”一个护法低声问。

    周岩没有回答，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四周的戈壁，鼻翼翕动，像条老狗在嗅味。

    “不对。”他缓缓开口，”太安静了。”

    双子星护法立刻警觉起来，背靠背站定，金色的佛光在体内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周岩的目光落在牧夜和向老藏身的岩石上，盯了足足十息。

    向老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牧夜也一样，整个人仿佛与岩石融为一体。

    “难道被发现了？”牧夜此时心想。

    但是又觉得不可能，毕竟向老大抱丹修为，这几人修为最高不过小抱丹中阶，不可能发现向老！

    周岩收回目光，又扫视了一圈四周，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道：“可能是我想多了。继续走，加快速度。”

    三人再次动身，速度比之前更快。

    眼看他们就要通过伏击点，牧夜的神经绷到了极致，掌心已经渗出了汗。

    “别急！”

    向老安慰道。

    就在这时------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在周岩前方数十丈处。

    白光炸开，化作漫天光点，光点中，两道身影显现。

    是面纱女子和严嵩。

    面纱女子依然蒙着脸，但气息比之前强了不少，显然服用了某种丹药，将伤势压制住了。严嵩则更是气息浑厚，完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