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惊回少年时  碎砚承帝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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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及挽回和筹谋的时刻!

    窗外传来邻居早起劈柴的“哚哚”声,还有远处集市渐渐响起的、模糊却充满生机的叫卖声。这些熟悉而真切的声音,一点点将她从血腥绝望的回忆深渊中拉回现实。

    她深吸一口这带着霉味却自由的空气,强迫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平复,翻涌的情绪冷静下来。

    中秀才……

    是了,她现在只是青州一个刚过了童子试、取得生员资格的小小学子,名不见经传。在所有人眼中,她“谢清晏”的未来,应该是沿着科举之路一步步稳妥地走下去,中举人,考进士,光耀那早已不存在的门楣。

    没有人知道,一年之后,等待她的不是金榜题名、跨马游街的风光,而是为人妾室、失去自我、连父母在天之灵都不得安宁的屈辱惨剧!

    她走到角落那口半人高的水缸前,拿起飘在水面的葫芦瓢,舀起满满一瓢冷水,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浇在脸上。

    刺骨的冰凉瞬间包裹了面颊,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冰冷的水珠顺着纤细的脖颈滑入衣领,冻得她皮肤起了一层栗粒,却也像一盆雪水,将她脑海里最后一丝混沌与彷徨彻底浇灭,只剩下冰雪般的清醒与冷静。

    这点肉体上的冰冷与艰苦,算得了什么?比起前世她尝过的背叛、囚禁、精神上的凌迟和最终毒发时的绝望,这瓢冷水,简直甘之如饴!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走到墙边那面模糊不清的铜镜前,看着水中倒影里那张尚显稚嫩、却已初现清丽轮廓的脸庞,以及那双曾经清澈明亮、此刻却幽深如古井、淬入寒冰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对自己说道:

    “谢清晏,这一世,你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的地方。不仅要活着,要复仇,更要掌控自己的命运。让那些欺你、辱你、轻贱你的人,统统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仅仅是复仇。她要站的,是那至高无上、无人能再随意摆布她的位置!她要掌控的,是自己的,也是天下无数如她一般被压迫、被束缚、被定义的女子的命运!

    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梳理着前世的记忆碎片,那些曾经被忽略的信息,此刻都变成了宝贵的筹码。

    如今在位的景桓帝已近暮年,看似垂拱而治,放任朝堂,实则精明多疑,深谙制衡之术。朝中世家(以清河裴氏、陈郡沈氏等为首)与寒门官员之间的争斗日益激烈,已成水火之势……

    她记得明年春夏之交,青州会有罕见大水,冲毁良田屋舍无数,朝廷赈灾不利,引发民怨;后年北境突厥将起烽烟,连下三城,朝中主和主战派吵作一团;大后年……那一桩牵扯极广、震动朝野的科举舞弊大案,会成为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裴砚的弱点,他那些看似完美无瑕背后的偏执与掌控欲;裴氏家族那些见不得光的阴私交易,盐引、漕运……还有那些未来或可结交、或需提防的寒门英才、世家子弟……比如那个刚正不阿、屡次上书弹劾裴家却最终下场凄惨的御史卫珩;比如那个表面温婉贤淑、实则心机深沉、最后成了裴砚正妻的沈清漪……

    这些超前知晓的记忆,是她复仇之路上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是她与那些庞然大物抗衡的、唯一的资本!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头小几那盏仍在摇曳跳动、散发着微弱光与热的油灯上。

    昏黄的火苗不安分地跃动着,映照着不远处书桌上,那几页她前世为了附庸风雅、揣摩裴砚喜好而写的诗稿——辞藻华丽,引经据典,却空洞无物,充满了少年人强说愁的矫揉造作,与她内心真正的抱负和才智毫无关系。

    为了迎合他,为了在他面前显得不那么“格格不入”,她曾强迫自己学习这些毫无用处的玩意儿,试图靠近他那所谓的风雅世界,期望能得到他一丝真正的认可。

    现在想来,简直是愚蠢透顶!自轻自贱!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叠墨迹犹新的诗稿。纸张粗糙,甚至能看到未化开的草梗。

    没有半分犹豫,她将诗稿凑到了油灯那橘红色的火苗上。

    “呼——!”

    火舌瞬间窜起,贪婪地、迫不及待地吞噬着脆弱的纸张。那些她曾经精心雕琢的词句,那些卑微的、隐晦的讨好,那些可笑的、不切实际的期待,连同前世的屈辱、痛苦和绝望,都在炽热的火焰中扭曲、变形、焦黑,最终化为一片片灰烬,簌簌落下,堆积在桌面上,仿佛一座小小的坟茔。

    跳动的火光在她漆黑如墨的瞳孔中明明灭灭,映照出一张苍白却冷冽如万年寒冰的脸庞,那上面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死寂般的平静。

    她静静地看着最后一点火星在指尖熄灭,只剩下桌面上那一小撮尚带余温的灰烬,仿佛也将她灵魂中最后一点软弱、彷徨和不切实际的幻想,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纯粹而坚硬的复仇意志。

    “此生,”她对着那堆灰烬,也对着自己重生的、染满恨意的灵魂,立下誓言,声音轻而冷,却带着斩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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