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只为了死后得这么一句，忠君爱国？

    死都死了，活人的一句话，有什么意义呢？

    她看着看着，不知看了多久，碗里慢慢堆起了小山丘，她愣愣看了好久好久，直到瞧到碗里的那抹红，突然意识到，这辣椒竹笋是哪里来的？宫宴上不曾有这道菜啊？

    她猛地抬头看向萧瑾禾，便见那人桌前突然多了好些辛辣的菜，正一一往她碗里夹着呢。

    见她看他，萧瑾禾朝她笑笑，夹着菜往她嘴里送。

    杨青也还没反应过来，就张了口，不知怎得竟觉得心里没那么空的让人心慌了。

    萧瑾禾又开始往她碗里夹菜，“我瞧你没怎么吃，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那日归宁，我瞧你许是喜欢吃辣的，槐安这地方大部分人都饮食清淡，就连圣上也是从不吃辣椒的，所以宫宴上自然以清淡为主。”

    “不过幸好，宫中有宫妃来自青溪，御膳房中也会备着辣椒独独供给这位宫妃，所以我方才叫人去给你做了两道菜过来，不知合不合你胃口，你尝尝看？人还是要吃饭的，若实在不喜欢，等出了宫，我带你去青喜楼，听说那的青溪菜十分正宗，想来你会喜欢的……”

    萧瑾禾嘴一张一合，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可杨青也什么都听不清了，只这么瞧着他看，突然觉得鼻头有点酸，眼睛也有些看不清了。

    萧瑾禾一直说着，垂着头给她夹菜，一直不曾听到她回应，抬头去看，杨青也见状连忙瞥过头，迅速将眼泪拭去。

    “好吃吗？”

    她再转头，只能看见萧瑾禾歪着头冲她笑着，问她好不好吃。

    杨青也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开始享用那座小山。

    心头的郁气慢慢消散。

    此刻，杨青也突然觉得，萧瑾禾这人似乎还，蛮好的。

    他们这边吃着，下方赠礼的人不断，杨青也心思都在那碗中，不曾注意谁送了什么，谁又受了什么赏赐。

    “永宁伯顾凌之女顾晴宜献凤凰衔珠帕子一条，鸿福寺平安符一枚。”

    闻言，杨青也猛地看过去，那熟悉的身影已经跪在大殿中央。

    是她疏忽了，竟忘了顾晴宜是存着心思进宫的，又怎么会老老实实只走个过场呢？

    她看着下方，不免担心顾晴宜闹出什么幺蛾子。

    可顾晴宜十分恭顺，只是把自己的东西递过去，除了恭贺寿辰，不曾多言半句。

    倒是离顾晴宜最近的一位夫人开了口，“鸿福寺的平安符？顾四姑娘可是九十九阶三步一叩首求来的？”

    “回张夫人，为求皇后娘娘康健，这些不算什么。”

    张夫人捏着帕子掩唇笑笑，没再说什么。

    可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谁不知鸿福寺的平安符最是灵验？只不过需要心诚者亲自去求，不得假手于人，这三步一叩首于娇生惯养的姑娘来说，也是不轻了。

    皇后听闻，看着顾晴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四姑娘有心了，怕是本宫的儿子都没你这份孝心。说起来，本宫与你母亲倒是多年未见了，”她说着，摘下自己随身的玉佩，递给身侧的人，“秋意。”

    秋意双手捧着玉佩，就交给了顾晴宜。

    “本宫闺时玩伴，如今能见到的也不剩几个了，宫中虽好，可本宫一人终究是有些孤寂，你拿着这玉佩交给你母亲，唤她得空多进宫来陪本宫说说话。”

    顾晴宜忙应着。

    杨青也静静看着，她虽不认识这张夫人，却明白张夫人那句话绝不是无心说出来的。

    她问身侧的人，“张夫人与我母亲可有什么关系？”

    “若说直接关系，那便没有。可拐着弯或许有一层关系。”

    “怎么说？”

    萧瑾禾看了眼刘夫人，八卦般往杨青也那边又凑了凑，低声道：“这张夫人乃是开国县公张丛的正妻，若是我记得没错的话，她娘家哥哥的小舅子应当是在工部任职，岳母乃是工部尚书之女，这关系或许就在这其中了。”

    杨青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样的关系你都记得住？？？”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皇城司不是吃干饭的。”

    萧瑾禾神气地瞥她一眼，接着往她碗里夹菜。

    杨青也凝着他，这才意识到，萧瑾禾毕竟是皇城司的指挥使，当今朝中年纪最轻的权臣，更是孤身一人在宫中在槐安闯出一番天地的少年郎，她怎会因为他往日的不正经，就把这些都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