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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砖碧瓦,五间九架,灯笼高悬,红绸漫天,一如死域的贫瘠土壤上,也有了雕栏玉砌,琼楼玉宇。
鸳鸯团扇遮面,锦绣喜服束身,都按捺不住小狐狸跳脱的性子,她微微低头,小声说道,“这临梦渊,何时修建了如此华丽的宫殿?”
“我可是神明,自然是灵力变幻的。”
“那为什么之前搞得那么破旧?不给自己变个舒适的住所?”她的双眸一抬,盯着这个面容姣好的男人。
“那时我孑然一身,没必要。”茫涯微微躬身,搀扶着白禅跨过马鞍。
“分明是讨我怜心。”白禅嘟着嘴,一头顾着头顶沉甸甸的凤冠,一头顾着脚底繁复的裙摆。
“对对对,讨娘子怜心。”
“谁是你娘子。”
喜堂在前,二人执手缓步前行,小狐狸好奇地东张西望,却不敢失礼,不停地转动着眼珠子,只是眼前一切皆隔着手中的红绸团扇,天是红的,地是红的,屋舍是红的,宾客也是红的。
“谁牵着我的手,自然就是我的娘子咯。”茫涯微微偏头,笑脸盈盈,一双眼睛好似两轮弯月,勾着望月客的心弦。
小嘴一撇,调皮的小狐狸真要撒开手,却被那人修长的指节握得更紧,叫她动弹不得,羞人的红晕从脖颈一直漫上耳尖,是白禅,也是茫涯。
喜鞭不停,恭贺不断,声声入耳,一片喧嚷中,新郎新妇三拜天地,喜结连理。
“你觉不觉得这些人很眼熟?”虞清君和姜至阳混杂在宾客中,心里却没一丝欢愉。
“眼熟?”闻言,姜至阳也开始认真地打量起这些出席的宾客,“茫涯没有亲人,在座的宾客大概都是秋叶坪来的狐狸吧?”
“那你可曾看见了白枫?或者白禅的其他亲人?”
姜至阳快速扫视着,眼神却愈加慌乱,出席的宾客里不仅没有白禅的至亲,甚至没有一点狐狸的气息,没有狐狸耳朵,没有狐狸尾巴,根本就没有狐狸!
他静心细听,喜宴之上宾客如云,可他们谈论的话题却千奇百怪。
“要我看,这渠就不该修,白白便宜了敌国,待他们强盛起来,还能记得我们的恩情?”
“我的娘亲呢?我的娘亲去哪儿了?”
“这种子落地,怎么不长呢?李掌柜卖给我们的肯定是假东西!”
“好饿啊,我好饿啊。”
“我一定是中毒了,是不是你下的毒!是不是你下的毒!”
“天变冷了,不收留他的话,他一定会冻死的。”
……
一股寒意从脚底攀上头顶,姜至阳僵住了,他们都在说些什么呢?前言不搭后语,毫无逻辑?他们真的是出席婚礼的宾客吗?好像根本没人关心婚礼啊?
“至阳,我有不好的预感。”虞清君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我总觉得这些面孔很熟悉,但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们了,好熟悉的气息,就像是魇兽的残灵……”
脚步虚浮,姜至阳双腿发软,一个没站稳,与身后一书生相撞。
“抱歉。”
那人转过身来,朝姜至阳微笑行礼,而后又转过身去,与身侧一个显得更为瘦弱的书生热切攀谈。
那张脸,好眼熟?在哪里见过?各种人脸在姜至阳的脑海中闪过,不对,不对,是那个!肖承宇画的那张画!他的弟弟!他是肖承阳!
他的眼神因恐惧而呆滞,空洞地落回虞清君那张紧张的脸,理智轰然倒塌。
这碧瓦朱甍间,仿佛空无一人,鸦雀无声。只剩下默然矗立的屋舍,和两个沉浸在喜悦中的新郎新妇。
这是一场黑白默剧,是一场没有看客的皮影戏,而那朦胧的影灯后,站着一个人,暗自操纵着一切。
……
洞房之中,红烛帐暖,头顶的红盖头被茫涯掀起,白禅就这样落入他的温柔眼波中。
恋人的眼睛,与父亲的殷切期盼不同,与哥哥的娇宠溺爱不同,那是一潭秋水,是心甜意洽,是浓情蜜意,是不自觉上扬的嘴角,是不自控错乱的心跳。
茫涯除去了上衣,精干的身躯覆盖着薄薄的肌肉,他手脚并用,像一只爬行的小兽,缓缓靠近。随着他的动作,胸部的肌肉不断隆起,又延展,后背的蝴蝶骨也反复地耸动。
陌生的躯体夺走了白禅的所有视线,她好奇地打量,在撞上那双直勾勾的眼睛时,又羞涩地移开眼睛。
白禅低垂的视线里,茫涯纤细的手指划过她的小腿,她下意识地一抖,还没来得及反应,另一只手已然抚上她的后腰。
她慌乱地抬头,可男人的眼神早已失焦,像一团弥漫的薄雾,朦朦胧胧,又像一坛醇香的好酒,如痴如醉。
他靠近,又靠近,用高挺的鼻梁在白禅滚烫的两颊上摩挲,浅嗅,温热的气息喷洒而下,从耳根,到脖颈,再到锁骨。
心跳失速,打乱了白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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