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崎瞬放下咖啡罐，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

    他把白板最上面那张照片揭下来，露出下面一张被盖住了好几天的局域标注图。

    照片背面的胶带撕下来的时候带掉了一小块白板漆，他看了一眼那个灰斑，把照片换到左边，用一颗新磁铁重新钉好。

    “我比你早到东京大概六十天。”

    他从笔槽里拿起一支马克笔，拔开笔帽。

    笔头抵在白板表面，停了两秒钟——两秒钟不是尤豫，是他在整理这六十天里所有零碎进展的先后顺序。

    “置办房产和车子只需要头两个星期。

    港区的别墅、麻布十番那套公寓、车库里那几辆车，这些属于基础安顿——剩下的时间，全部花在铺人上。

    现在我们在东京一共有三十七个人，不是从户亚留带过来的那些，那些还在路上。

    是本地招募的，训练之后重新撒出去的。

    三十七个人，分布在五个区，每一个人都有一份完整的本地身份文档做掩护，从健康保险证到便利店积分卡，全部可查可验证。”

    他的马克笔在板面上画了一个圈，圈住新宿区。

    “歌舞伎町周边，现在有六个人。

    两个在‘月读’——一个当保安，一个在内场当调酒师，原来那老头调到后厨专门切葱。

    另外四个分散在隔壁几条街，分别进了便利店、居酒屋和一家情人旅馆。

    做外围观察哨。

    每人配一部加密通信器，线路独立，不经过任何公共基站。”

    他在新宿区边缘画了一个小圈。

    “东口，堂吉诃德斜对面那家柏青哥店，我们放了个人在兑换柜台。

    柏青哥是现金流转的最大灰色节点——三店兑换，钢珠换成奖品，奖品再换成现金，三步走完一圈就是合法周转。

    坐在那个不起眼的柜台后面，就能看到很多不该被看到的东西：哪个帮派的马仔每天来换固定数额，哪个警察会在值夜班时路过顺便拿一个信封。

    每一条记下来，就是情报。”

    他的笔往东移，在港区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圈。

    “港区这边主要是交通枢钮。

    东京站、品川站、滨松町，我们各放了一个人。

    不做别的，就是看——看什么人进东京，什么人出东京，什么货物在哪个时间点从哪个物流公司转运。

    东京站那个兄弟以前是JR东日本的调度员，现在还在调度中心上班，每天经手四十八条线路的时刻表。

    九条家旗下有关联企业——九条正宗他父亲那一代在邮政省留过人脉，后来邮政民营化，那些人脉散到三家不同的物流公司。

    我们查到了其中两家的承包商编号，如果九条家要运什么东西进出东京，这条在线我们会在路上就提前看到。”

    笔往北，在文京区画圈。

    “文京区这边主要是东大。

    你的人身安全是死命令。

    东大正门、侧门和法学部食堂各放了一个人，你每天开的凯美瑞，前几天被一个副教授蹭了保险杠，蹭车的人三天后查到了——他也是东大法学部的，在世田谷买了套二手房，背了三十五年贷款。

    没有威胁。

    另外九条玲子那天来东大演讲，她的司机在停车场等了四十七分钟，期间接过两个电话，电话号码我现在存在系统里。

    司机本人我也查了——五十六岁，以前是花山院家京都老宅的佣人，跟着九条玲子陪嫁到东京，住在九条家宅邸后街的一间公寓里，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出门买菜。”

    他的笔最后落在白板边缘一个圈里，那里还没有被任何字迹复盖。

    “还有一个点。

    九条玲子手下那个叫吉冈的退役刑警——赤鬼众所有脏活都是他出面外包的，声音在八岐猛那几盘录音带里出现了很多次。

    他的行踪我已经锁定。

    每周二晚上去新大久保一家情人旅馆，点的女孩花名叫优香。

    固定房间号四零三。

    吉冈这个人，是九条玲子手里握了十年以上的一把旧刀。

    他知道的东西足够把九条家翻个底朝天——但他也知道，自己这条命之所以还能在东京继续喝酒睡女人，全是因为他嘴巴紧。

    这种人不会主动背叛。

    但如果有一天九条玲子决定不再护他，他会比任何人都更快地跪下来。”

    他把马克笔放下，笔帽扣上时发出轻轻的咔嗒声。

    转过身，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邀功，只是在陈述。

    “三十七个人，分布在五个区。

    每一个都有一份完整的本地身份文档作为掩护。

    最大的局限只有一个：我们对东京的官僚体系还不够熟悉。

    到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