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淤痕。
九条正宗盯着那些痕迹。
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手指在抖,是整条手臂都在抖,象有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他的后颈往下压。
他脑子里那根弦终于断了。
不是因为她不回答去哪了,不是因为昨晚那场争吵。
是因为那些吻痕。
他再怎么疏远、冷淡、这么多年看她象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昂贵摆设,他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她身上看到别的男人留下的痕迹。
他觉得好象有人把他放在角落里很久很久没碰过的一样东西拿起来,当着他的面拆开,告诉他这件东西从来就不是你的,你只是替别人保管了二十几年。
他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了,指节发白。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胸口几乎碰到她的肩膀,声音从喉咙深处炸出来。
“你外面有男人了。”
九条玲子没有后退。
她站在楼梯上,比他高了两级,俯视着他。
她的手腕还被他攥着,握得很紧,已经开始发红了,但她没有挣扎。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丝笑意不是嘲讽,是某种更残忍的东西,是一个人在终于被问到某个期待已久的问题时,从心底翻上来的、冰冷的满足感。
“怎么。
允许你在外面养女人养私生女,就不允许我在外面找男人?
九条正宗,你这个标准定得倒是很公平。”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九条正宗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他这句话说得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挤出来的,喉结在剧烈地上下滚动,象是在强忍什么。
九条玲子感觉到手腕上一阵剧痛。
他的手指几乎掐进了她的腕骨,疼得她吸了一口气,但她没有喊叫,只是咬紧了牙关。
“放手。”
她的声音还是冷的,但音量提了一点,语气里多了一层尖锐的警告——不是在请求,是在下最后通谍。
“告诉我他是谁!”
九条正宗没有放手。
他把她的手腕攥得更紧了,往前又逼近了一步。
他的眼框发红,嘴角在轻微地抽搐。
“啪!”
九条玲子抬手挥过去,不是拳头,是手掌——五指并拢,掌心朝外,从斜上方往下削,一巴掌抽在九条正宗左脸上。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整张脸往右偏了半寸,颧骨上浮起一片清淅的红印。
九条正宗的手松开了。
他往后跟跄了半步,站在楼梯口的地板上,一只手捂着自己被打的左脸,眼睛里的血丝还没退,嘴唇微张,表情凝固在一种极罕见的错愕上。
不是愤怒,不是痛苦,是那种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的茫然——象他走在一条走了几十年的熟悉的路上,以为不会有任何变化,然后一块石头从头顶掉下来,正好砸在他面前的空地上。
他从来没被任何女人打过。
他母亲没有,他的秘书没有,那个在品川等他这么多年的女人更没有。
他的妻子——曾经把味噌汤端到他面前、每次他咳嗽一声就给他煮姜茶、他以为永远都会用那种安静的、略带失望但绝不会发作的眼神看他的女人——刚才扇了他一巴掌。
九条玲子收回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自己被攥红的手腕。
那一圈红印正在迅速转成青紫,皮肤上被指甲掐过的地方破了皮,渗出了一点极细的血珠。
她把领口拢了拢,遮住锁骨上那些淡红色的痕迹。
然后抬起头看着九条正宗,声音不高,但是每一个字都象是在念一条刚刚生效的法律条文。
“九条正宗,这是我的房子。
你要是再敢对我动手动脚,你就搬出去住。”
她转身上楼。
赤脚踩在橡木楼梯上,脚步还是那么轻那么快,走到拐角处时习惯性地踮了一下第三级那块松动的木阶,象是踩过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琴键。
二楼走廊里传来卧室房门关上的声音,很响很脆,像拍在桌上的一记惊堂木。
九条正宗站在楼梯口,左脸上的红印还在发烫。
他听着那声关门的巨响在走廊里弹了好几下,逐渐被墙壁和窗帘吸收,然后整个宅邸重新陷入安静。
他的手从脸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还在轻微地抖。
他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那支捏扁的香烟,放在嘴里,又拿下来,又放进去——反复了三次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拿打火机。
他和九条玲子越走越远,不是因为他在外面有女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