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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汇报。
中村没有亲自来——他正在港区一家私人诊所里打石膏,是小弟通过电话把消息传回来的。
田村把话筒放在桌上,没有摔,没有骂,只是安静地在转椅上坐了很久。
中村是他手下为数不多敢主动揽活的老人,忠心不成问题,但脑子太直,做事之前在脑子里从来只转半圈就直接动手。
龙崎真在巷子里踩断他一条骼膊,等于替田村做了他本来要做的决断——接下来再也没有任何谈判馀地。
他对着桌上那张老松町项目进度表看了很久,然后用手指在“高坂”这个名字上轻轻弹了一下。
接下来将近一周的时间里,田村组不再派强拆队,也不再搞任何形式的骚扰。
龙崎真这边也没有乘胜追击,只是让户梶继续安排人手轮流驻守老松町,每天两班倒,每班人准时出现在松田家门口交接班,顺带帮居民们修好被破坏的几处管线。
但田村胜男能动用的手段远不止强拆这一种。
几天之内,拆迁区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被建筑废料堵死了好几次,装满碎砖和废弃建材的货车在深夜开过来,把整堆废料倾斜在路口,每次户梶都带人连夜清理干净。
接着是供电被反复切断——不是简单的剪电线,而是通过电力公司内部的人直接从配电房远程断电,每次断电都有正式的工作记录。
龙崎真让伊崎瞬通过月读的关系网联系了港区一家独立电力维修公司,绕过电力公司直接重新接通。
与此同时,几个同意与田村组签约的居民发现签完约后实际到帐的补偿款比当初谈好的价格少了将近一半,合同里被塞进了几行极细的附加条款,说“最终金额以开发商实际核定为准”。
他们打电话找当时签约的工作人员理论,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龙崎真让玲子派出花山院育英基金的法律顾问团队,挨家挨户走访这些居民,帮他们重新核对合同条款,找出那些被故意隐藏的附加内容,然后承诺由花山院育英基金出资帮他们打集体诉讼。
律师们穿着深蓝色套装坐在那些逼仄的旧式客厅里,耐心地对着居民逐字逐句解释法律文档上的每一个条款。
玲子本人也到访了老松町,在松田家门口跟居民们拍了合影,照片当晚就被放到她的竞选社交账号上。
配文只有一句话:“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
田村坐在办公室里把这些报告一份接一份看完,每看完一份就把纸张翻过来扣在桌面上,象是在处理一叠他不想留到明天的旧帐单。
他开始重新评估这个对手。
之前他以为龙崎真只是靠拳头,后来以为靠的是头脑,现在他发现对方靠的是一种自己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极道头目身上见过的组合——精准的暴力、敏锐的规则意识、对民意的天然亲和力,以及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耐心。
这种人不会急着跟你拼命,他会把整盘棋的节奏控制在最适合他的速度,等你自己犯错。
周末深夜,他让人把一份从户亚留传回来的资料放在他桌上。
资料很厚,纸页边缘被反复翻阅过很多次,有好几处被指甲掐过的折痕。
他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把那些资料全部看完——山王会复灭的全过程、九龙集团的崩塌、赤鬼众在一夜之间更换门庭的每一个细节。
看完之后他把资料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份资料放进抽屉最深处,拨通了仁和会本家若头的电话。
他对着话筒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象是在怕门外的什么人听到。
“我需要支持。
不是钱,是人。
我在港区遇到了一个对手,级别比我之前预估的高出很多。
如果再不动手,老松町会成为仁和会在港区不动产布局上被人撬开的第一道裂缝。”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然后传来一个低沉而缓慢的回答:知道了。
等通知。
田村挂了电话,靠在转椅上,看着墙上那幅城市规划图。
老松町旁边那个蓝色的问号已经被他擦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把威士忌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冰块已经全部化了,酒被稀释得几乎尝不出原本的味道。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用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当天深夜,一支由仁和会本家若头派出的直属行动队到达港区。
他们不是强拆工,也不是街头打手,是另一类人。
这支队伍的到来悄无声息,但田村知道,那个感叹号已经不只是感叹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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