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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有弹药——是他在枪声突然停止的那一瞬看到了更多东西:隔间的射击孔后面不止三把冲锋枪,车间深处还有更多没有开火的枪口正在黑暗中无声地瞄准他。
这根本不是为了击毙,而是为了在杀光他全部队员后留下他一个活口。
从强光亮起、铁门封死、通信切断,到交叉火力复盖整个中央信道,再到枪声突然停止而所有枪口继续瞄着他——整场伏击的节奏被控制得极为精准,就象一架被调好了所有齿轮的机器,在精确预判下稳步碾过他每一步可以做出的反应。
灯灭了。
强光探照灯同时熄灭,车间重新陷入黑暗。
黑泽的耳朵里还残留着刚才密集枪声的蜂鸣,胸腔里全是硝烟的焦灼味和血把水泥地面浸透后泛起的铁腥。
他听到一扇门被推开的声音——不是正门,是车间最深处一道之前根本没注意到的侧门。
液压杆的铰链在寂静中发出极细密的金属摩擦声。
脚步声从车间深处走过来,踩过满地的弹壳和碎玻璃,每一步都很稳,没有任何急促或尤豫。
然后那个人停在他面前不远处,打火机啪地响了一声,橘红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了一下,照亮一张很年轻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龙崎真把打火机凑到嘴边把烟点着,然后把打火机收回口袋。
他手里没有拿枪,只是在烟雾从嘴角溢出来时微微侧了一下头,象是隔着那层烟雾在打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受了重伤但仍然保持着尊严的野兽。
他身后跟着雾沢仁和户梶,两个人的枪口都垂在身侧。
雾沢仁把手电筒打开,光柱扫过车间中央信道上那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副队长仰面倒在地上,下巴上那个弹孔还在往外渗血,他旁边那个年轻队员眼睛还睁着,侧腰上的伤口把身下那片水泥地染成了深黑色。
手电筒的光柱从尸体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黑泽脸上。
“你可以走了。”
龙崎真说。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被穹顶弹了好几下才消散,语调很平,象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对方同意的事实。
黑泽靠墙坐着,右肩还在往外渗血。
他把左手按在右肩的伤口上试图用压力止血,手指缝里全是黏稠的暗红色。
他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个叼着烟的年轻人——对方穿着深灰色长袖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小臂上溅了几点暗红色的血渍,分不清是他哪个队员的。
身上没有任何武器,连一把手枪都没有,和他刚才在伏击中所展现的压倒性优势形成了某种极不真实的落差。
“为什么留我。”
黑泽的声音沙哑而短促。
“回去告诉仁和会的若头——拆迁区的事,以后不劳仁和会费心了。
今晚死的人是你带来的,不是田村组的,所以这笔帐要算在你头上。
田村是生意人,你是军人。
军人输了不会死,生意人输了才会赔命。
你应该感谢你那个若头把这么危险的任务交给你。”
龙崎真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弹了一下烟灰,烟灰落在黑泽军靴旁边那滩还在缓慢扩散的血迹边缘,“门开了,走吧。
你的第二组和第三组都还活着,只是暂时站不起来。
我从户亚留带来的这批人下手知道分寸。
把他们带走,别让码头上的工人明天一早看到一群晕倒在废弃锅炉房里的黑衣男人。”
黑泽沉默了很久。
他把那只还在渗血的右臂用左手托着按在胸口,吃力地用左臂撑住砖墙把自己拽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晃了一下,他用力顶住墙才没再倒下去。
他拖着那只失去知觉的右臂一步一步朝车间正门走去,军靴踩过满地的弹壳和鲜血,每一个鞋印都嵌着菱形块的纹路。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头让声音能传到车间深处。
“下次见面,你不会再有伏击的机会。”
龙崎真没有回答。
他把烟叼在嘴里,低头重新点上火。
橘红色的火苗在他脸上闪了一下,把那双没有任何表情的眼睛映得忽明忽暗。
然后他把打火机塞回口袋,转身朝那扇还在微微晃荡的侧门走去。
雾沢仁关掉手电筒跟在他身后。
户梶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走到车间中央信道上弯下腰,把那张被血浸透了一半的老松町地形图从地上捡起来折好,放进口袋里。
这是今晚这场伏击里唯一需要回收的东西——上面标注的所有布防和换班信息,都是提前让雾沢仁放出去的假情报。
黑泽的侦察队从拍摄热成像到绘制这张图,每一步都踩在那条被设计好的路在线。
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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