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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卷在李铁山嘴角燃着,他刚定完料回来,远远就听见院子里说话的声音,走近了又听见“眼中钉”三个字,心里的火立马就上来了。
他李铁山在这一片活了几十年,还没人敢把他当成眼中钉。
南兰心赶紧上前,小声劝道:“你别咋咋呼呼的,咱这阵子生意太火,把别人的主顾都抢了,难免有人心里不舒坦。”
“咱得想个长远的法子,别赚了眼前的钱,惹了一身麻烦。前几年老王家的养猪场,就是教训。”
李铁山也知道是这么个理,可他是个要脸面的人。
当着这老些人的面,让他拉下脸听一个毛头小子的主意,尤其还是在媳妇眼么前,这面子往哪儿搁?
他往炕沿上一坐,“咚”地一声,炕板都跟着颤。
右手柄嘴里的烟卷狠狠摁灭在炕沿上,火星溅起来,烫出一个焦黑的点。
“啥长远法子?”
李铁山粗着嗓门,“咱凭本事赚钱,鸡是咱起早贪黑喂的,蛋是咱守着炕孵的,人家愿意来买,关别人屁事?”
“谁敢背后使坏,我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知道,我李铁山的能耐!”
在场的谁不知道李铁山的驴脾气?
真惹急了,他真能拎着锄头去人家里理论。
一屋子人都噤了声,屋里的猫也夹着尾巴悄悄溜出了院儿。
只有李铁河出来打圆场,他搓着手:“嫂子,快给福顺把帐算了,早算完早让他回去忙活去。”
南兰心瞪了李铁山一眼,没接他的话,打开桌上的帐本,指腹在纸页上划过,应了一句:“好。”
“一百六十二个种蛋,一个两毛,总共三十二块四,按之前说好的抽两成利,是二十五块九毛二分,婶子给你凑个整,二十六块。”
她抬眼看向王福顺,语气缓和了些,“这回鸡卖得多,你跟着铁河去集上,免不了互相帮衬,婶子给你加二十块辛苦费。”
李铁山的脸“唰”地就黑了:“该是多少就是多少!给他那么多干啥?”
卖的是自己家的鸡和蛋,这小子不过是搭了把手,凭啥给二十块辛苦费?
媳妇啥时候把这毛头小子看得这么重了?
谁也没敢搭腔,李丽娟低着头,手捋着衣服上的线头,眼角却瞟着两人的神色。
南兰心没理他,朝王福顺招了招手:“福顺,来。”
王福顺这才从墙角挪了过去,他能感觉到李铁山的目光像刀子似的扎在背上。
南兰心二话不说,从布兜子里数出四十六块钱,票子叠在一起,塞到他手里:“回吧,路上慢着点。”
王福顺攥着钱,“谢谢婶子。”
李铁山猛地站起身,“我说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你没听见吗?”
“我不想跟你吵。”南兰心也来了气,声音拔高了些。
“你就是看不上我!”
王福顺见势不妙,攥着钱飞速地窜出门去。
他刚跑出院子,就听见身后“哐当”一声,象是李铁山摔了什么东西,接着李铁河跟李丽娟也一前一后跑了出来。
看来这俩人吵架不是第一次了。
王福顺上了牛车,回头冲李丽娟喊:“李婶子,今儿不用送饭了,厂里有白菜和土豆,还有剩的饼子,我们自己弄点吃的就行!”
等到王福顺驾着牛车走远了,李丽娟才拧着李铁河的耳朵,声音尖利:“他车上挂的那两斤猪五花,哪来的钱买的?你偷偷给他塞钱了?”
“二哥,明舒,虎子,我回来了,看我带啥回来啦!”
王福顺的吆喝声打破了山河养鸡场的安静。
三个影子蹲在屋外头,刘二和陈虎光着膀子,手里拿着粗布,正埋头刷着收回来的鸡蛋壳。
蛋壳上的蛋清、污渍被刷得干干净净,堆在旁边的木盆里。
李明舒则蹲在旁边的土地上,用树枝写着字,地上的土被她划出一道道痕迹。
听见王福顺的声音,三个人都起身迎了过来。
陈虎眼尖,一眼就瞧见了牛车旁挂着的猪五花,油光锃亮的,粉里带红,馋得他咽了口唾沫:“肉?你买肉回来了?”
这才上岗第二天,第一天炖了鱼,第二天就买了肉,冬天里这么个吃法,比过年还强,谁还好意思腆着脸要工资?
“恩,今儿给大家开开荤。”
王福顺笑着把肉摘下来,心里美滋滋的。
卖鹌鹑蛋赚了七十,买肉花了五块,南婶子又给了四十六,这一趟下来,净赚一百一十一块。
自己一周就赚出来爹两个月的工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等周六去龙山村谈了买卖,鹌鹑蛋有了固定销路,以后赚钱的日子还长着呢。
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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