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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快到晌午,日头把炕头晒得发烫,堂屋的炕头还静悄悄的。
王广善和王国义两个大人,睡得不省人事。
昨儿夜里,俩人愣是把一整瓶老白干喝了个底朝天,酒气熏得满院都是。
王广善兴奋过了头,甚至没发觉满满地一瓶酒怎地就剩了一半,只觉得喝的还不够尽兴。
他昨儿去学校请了两天事假,倒不用操心旷工挨骂。
可王福顺惦记着养鸡场里的鹌鹑,惦记着那几个眼巴巴等他回去的人。
眼瞅着日头快要挪到天中间,他实在等不及了,蹬上五爷那辆崭新的自行车。
临出院前,他跟二姐喊了一嗓子:“姐,跟五爷说一声,车先借我用几天,过几天准送回来!”
经过了这遭,王福顺的心才算稍稍放回肚子里。
妈嘴上还是不依不饶,可爹站在了他这边,这就够了。
他攥紧车把,心里憋着一股劲,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让妈看见,他王福顺不是瞎折腾,是真能闯出一条路来!
养鸡场的大门敞着,王福顺一眼就瞧见,陈虎、李明舒,刘二,三个人整整齐齐地蹲在屋舍门口。
跟守窝的老母鸡似的。
王福顺停落车,脸上笑眯眯的,你们仨在这嘎达干啥呢?”
“王福顺!”
“福顺!”
两道声音同时炸开,李明舒那抹红色的身影,跟阵风似的飞到他跟前。
可到了他身前,她又猛地停住,往后退了两步。
“说了没啥事,你们愁个啥劲!”
王福顺笑了笑,抬手拍了拍李明舒的头顶,“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他推着自行车往屋里走,五爷这么新的车,搁在外头风吹日晒的,他可不放心。
一掀门帘,入眼的是白花花的一片,地上摆了满地的蛋壳。
陈虎赶紧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捡蛋壳,嘴里嘟囔着:“你走之后我们把蛋壳煮完了晾上,后边的你也没吩咐,就没敢瞎动弹。”
王福顺心里热烘烘的,“真是麻烦你们,还为我担心。”
陈虎搓着手,“这叫啥麻烦!”
“大伙儿吃饭没?”
王福顺从车把上拽下布兜子,里头是二姐给他装的腌咸菜,翠生生的。
“吃啥饭呐!”陈虎一拍大腿,“这俩从昨儿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咽!”
这俩人,一个是小哑巴说不出来话,一个闷葫芦似的半天蹦不出一个字,陈虎想跟李明舒唠唠嗑,又不认字,俩人只能大眼瞪小眼。
这一天下来,差点没把陈虎憋死。
李明舒拽了拽王福顺的袖子,把他拉到屋外,蹲在地上,用手指划拉着地上的土,写了个“饭”字。
“行!咱们开饭!”
王福顺嗓门亮了起来,“虎子去拾掇火,二哥你去起昨儿买的黄桃罐头!”
陈虎的眼睛“唰”地一下就红了。
一瓶黄桃罐头要两块多,平日里他自己买上这么一个,揣回家转眼就被哥哥们的娃娃抢光了,他连一口汤都喝不上。
陈虎抹了抹眼角,心里头豁亮了。
不管了,就算这一个月到头不给结工钱,他也得在这干!
这东家,值!
满满一盆红烧肉炖白菜土豆粉条端上桌,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王福顺愣了愣,这三个人对着这一盆好菜,竟然一口都没吃,就那么眼巴巴地等着他回来吃。
盆旁边摆着黄澄澄的黄桃罐头,几个人就那么定定地瞅着他。
王福顺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桌上有肉,有罐头,往后啊,只会吃得越来越好!
日子跟飞似的,转眼就到了周六。
王福顺起了个大早,手里有自行车,脚底下生风,天刚蒙蒙亮,就蹬到了跟那个年轻女人约好的地方——龙山村。
这龙山村,地儿不大,可房子却是个顶个的气派。
王福顺村里的房子,大多是土坯房,墙皮裂着缝;好一点的是石头房,石头缝里填上水泥,勉强算结实。
他家的房子也是土坯的,院墙是后来用石头垒的。
可这龙山村,一眼望过去,全是顶立正的二层砖瓦房,红瓦白墙,亮得晃眼。
还有些后建的房子,仿照了城里的四合院,一个大院子套着小院子,能住三四户人家,看着就气派。
年轻女人留的地址,就是一处四合院。
院外的两扇大铁门,关得严丝合缝。
门上铸着两只老虎,张着血盆大口,怒目圆睁,还真有几分镇守门户的凶劲儿。
“咚咚咚!”
王福顺抬起手,使劲敲了三下门,铁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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