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夜色还没褪干净,王福顺就揣着票子往村西头跑,租了辆倒骑驴。
王福顺扶着刘二上了车,坐的稳当。
他脑袋上裹的厚纱布浸了血,白纱布透着红,扎眼得很,可却跟没事人似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傻笑。
到了大槐树下,两人跟车夫约好回程的时辰,那汉子便蹬着倒骑驴“吱呀”一声晃远。
好在冬天往城里务工的都歇了,车站周遭静得只剩风刮过的呜呜声,连个人影都少见,这样车上应当不会挤,刘二也能好受些。
没多久客车来了,里头空荡荡的,除了开车的师傅和一个裹着大头巾的妇人,再没旁人。
王福顺扶刘二靠在靠窗的位置,车开起来时,偶尔碾过路上的冰坎,颠簸得人骨头发疼。
他伸手摸向口袋里,那儿还留着糖。
递给刘二一颗,自己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甜意漫开,应该能压下刘二些许痛。
直到医生把诊断书递到手里,王福顺悬了两天两夜的心才彻底落地。
大夫扯着嗓子告诉他:“轻微脑震荡,皮下血肿,骨头和脑子里没毛病!”
但却有道特长的口子,得缝针。
大夫盯着CT片子细细的瞅,只叹一声神奇。
能造成这么大面积的外伤,换成别人,可能脑壳都碎了。
可刘二,却只是大面积的血肿,脑子里一点事都没有。
只要窝在家里安心静养,总归能好利索,但不能过度劳累,不然容易影响血肿吸收。
王福顺攥着诊断书,又拉着大夫确认了两遍,才放心地带刘二往外走。
两人在城里小旅馆凑合一晚,第二天一早,天刚泛白,就赶着头班车往回走。
王福顺望着刘二纱布下露出的眼睛,语气坚定,“二哥,鸡场的活先搁着,等你病养好了再碰。”
刘二立马急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差点扯动伤口:“我没啥事,真没事!大夫昨天都跟你说了,没大毛病!”
“大夫说的是安心静养才能没事,不是让你立马干活。”
王福顺瞪了他一眼,这人就是块闲不住的主儿,守夜时能瞪着俩眼睛熬到天亮,盯着鹌鹑苗连厕所都舍不得去,除非躺床上动不了,否则绝不肯闲着。
刘二挠了挠手,琢磨了半天,小声讨价还价:“那我就帮鸡舍添添水,给幼雏撒点粮,不动重活,行不?”
王福顺无奈地笑了笑,故意板起脸:“行。但我让陈虎盯着你,要是敢多干一点,累得头疼,晚上就没饭吃。”
刘二立马急了,眼睛瞪得溜圆,“啊?那可不行!人不吃饭可扛不住!”
“那就少干活,乖乖养着。”
刘二耷拉着脑袋,半晌才嘟囔道:“那…那行吧。”
客车晃晃悠悠到了站,两人刚落车,就看见那辆倒骑驴停在不远处。
车夫裹着厚棉袄,正蹲在车旁呵气暖手,搓得俩手掌通红,见他们过来,立马站起身,拍了拍车斗里的棉垫。
车斗里早已铺得平整,车夫说道:“快上车,垫了点软乎的,少颠点,你兄弟能舒坦些。”
民国奇女子传
王福顺快步上前,扶刘二往车斗里坐,笑着搭话:“师傅来得这么早。
他眼珠子往车斗里一扫,“您真是费心了。”
“那可不。”
车夫见俩人坐稳当了,脚踩上脚蹬子,“你这兄弟伤得重,这么冷的天在外头冻着,伤口再犯了咋整?我特意早来半个时辰,在这儿守着你们。”
见刘二有些蔫蔫的,他又补充道:“让他靠着我这边车斗,我蹬慢点儿,稳当。”
王福顺心里一暖,接过话茬,“那可太谢谢您了。”
两人坐进车斗,裹紧棉衣。
车夫哼哧哼哧地蹬着车,倒骑驴慢悠悠往村里走,伴着汉子粗重的呼吸声,刘二没多久就眯着眼睡了过去。
车夫忽然开口:“你这兄弟的伤,是谁给弄的?下手够狠的,头都裹成这样了。”
王福顺语气平淡,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座下的木板,“不清楚。半夜有小偷闯进鸡场,等发现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
他没说刘震山,自己对李家村的情况不算熟,保不齐哪儿就有刘震山的眼线,这时候还是少节外生枝为好。
“鸡场?你们是养鸡的?”
“恩。”
“是山河养鸡场吗?”
王福顺心里一紧,心里顿时生了几分警剔:“您怎么知道?”
难不成这车夫是刘震山派来的眼线?特意在这儿等着套他的话?
车夫却忽然放慢车速,压低声音:“我估摸着,这事是刘震山那恶狗干的手脚!”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