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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虎揣着王福顺给的两块零钱,脚步蹬得飞快,没半袋烟的功夫就从村口小卖部折了回来,手里攥着四个黄澄澄的玉米面窝头。
窝头两个一袋,他把一袋窝头往张实媳妇手里一塞,那女人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也不说话,抱着窝头蹲在柴草堆旁,小口小口地啃着,露出两颗兔子一样的门牙。
除去乱糟糟的头发跟起着皴的皮,倒是有几分可爱。
窝头碎屑顺着嘴角往下掉,她就伸着舌头一点点舔,舔得干干净净,到最后见地上还掉了几粒,便伸着手去捏,捏起来,就立马塞到嘴里去。
“别捡,脏!不够吃还有呢!”
陈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那女人跟惊弓之鸟似的,“噌”地从地上弹起来。
陈虎挠了挠头,一脸纳闷:“这是咋了?我也没骂你啊。”
他心里琢磨,难道是自己太凶了?
八成是刚才跟着王福顺,吓唬刘震山那群狗腿子,把劲儿使大了,脸上还带着凶气。
想到这,他嘴角偷偷往上扬了扬,也没敢再多说,把手里捏着的另外两个窝头,也递到了女人手里。
等两四个窝头下肚,她肚子鼓出一小块,眉眼也柔和了些,陈虎便上前示意,想把她带回收拾好的那间土坯屋跟着那两个汉子一起收拾宿区。
她眯着眼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调子碎碎的,却意外的婉转动人,像只困在山野的百灵鸟。
可一靠近那间黑黢黢的土坯屋,她却突然跟疯了一样,浑身发抖,死命往外挣,嘴里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旁边那两个正磨磨蹭蹭收拾屋子的汉子,见状连忙上前架住她的骼膊,一左一右往屋里拽。
她力气不小,却没什么章法,只是胡乱扑腾,可架不住两个汉子的力道,挣了几下便没了劲,眼神里的疯癫褪去,只耷拉着脑袋,再也不闹腾了。
王福顺靠在土坯墙上,眯着眼睛,打量着院里的每一个人。
张实带着两个汉子清鸡粪,筐子装得满满当当,压得扁担吱呀作响,他弓着腰,一趟趟往村外荒坡跑,额头上的汗珠子在脸侧聚集成片。
半点不偷懒,人如其名,是个肯卖力气的实诚人。
王福顺靠在土坯墙上,眯着眼睛打量着诸人。
可剩下那两个跟着憨女人收拾屋子的汉子,却没半点干活的心思,手里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地面,扬起的尘土慢悠悠飘着,眼睛却直勾勾地黏在憨女人身上,手也不安分,时不时就往她骼膊上摸一把,腰上蹭一下。
憨女人浑然不觉,只是缩在墙角,手里捋着黑色的毯子,眼神呆滞地盯着,任由他们轻薄。
偶尔被扯得急了,也只是瑟缩一下,没有什么声音。
“你们俩,抽大烟了?”
王福顺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冷得刺骨。
那两个汉子浑身一哆嗦,手却又在她身上掏了两把,等王福顺走近的时候,才把手猛地缩了回来,低下头,假装专心扫地。
王福顺现在他俩面前,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他抬脚就踹在一个汉子腿上,力道不小,那汉子“哎哟”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上。
“你们留在这为了好好干活、一起把场子盘活,结果呢?不务正业、欺负女同志,这象话吗?”
另外那个瘦高个汉子连忙陪笑:“王厂长,您消消气,我们这不是干着呢吗?哪有欺负女同志?这不是顺手帮她捋捋毯子,互帮互助嘛!”
王福顺冷笑一声,“互帮互助?”
“手待不到他该呆的地方,那就剁了。”
赵桂荣自他小时候起,一个女人家,撑着三个家。
自己的家、爹娘的家,还有丈夫爹娘的家。
起早贪黑,累死累活,日子才过得一天比一天好,女人能顶半边天,这话可没掺假。
就算扭着腰揽着客的女施主站在王福顺面前,他也觉着那一定是有着个中缘由的。
毕竟佛说,有元自会相见。
话说回来,眼前这模样,要真是你情我愿,那他也没必要管,可这憨女人,不光是别人的媳妇,又是明显是分不清别人在干啥,真要不管,总觉得心里拧上了疙瘩。
人嘛,总得顺心而为。
今天不作为,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那跪倒的汉子,见王福顺满脸冷意,又想起刚才王福顺拍李龙脸的模样,心里的恐惧更甚。
李龙是恶鬼,王福顺能吓跑恶鬼,那他就是阎王呀!
他连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辩解:“王厂长,我错了,我真错了,再也不敢了!您要是、您要是看上她了,我们立马滚,绝不碍事,都让给您!”
王福顺厉声呵斥,“放屁!”
见他起身,又抬脚踹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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