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顺这回也不在外边瞎晃了,更不敢去哈啤酒。
就怕再一时仗义,救回来哪个“仙子”,结果一个个烂醉,睡得跟年猪一样,好处没捞着,反倒搭进去好几十块住宿费,裤兜子可招架不住。
在老板娘那交过了费,王福顺看着面前能睡十几个人的大炕,心想着终于不用睡那聚水的位置咯!
今儿,益聚火,火生金,我王福顺,这是天生拢财的命数哇!
那大炕,只有当间最热乎,五毛一宿,就这么平摊着,连被都不用盖。
可他还是想简单了。
炕中间是暖和,那是贼拉挤啊!
一左一右俩大老爷们,夹着他,跟夹个糖火烧似的。
左边那位有点闹觉,几分钟就翻一次身,几次都把他夹在怀里,还有一次差点把他夹在胳肢窝里,那味儿…跟大肠刺身没什么区别。
右边那位更绝,嗓子里跟塞了只死耗子似的,“嗬——”一声,再狠劲倒吸一口凉气,隔三差五来一下。
要不是这口气还吊着,王福顺都以为,第二天一早得请人吹喇叭给他送行。
睡不着,便那么稀里糊涂地想着。
搁以前,让他花一块钱坐趟车,他都觉得自己魔怔了。
更别说顿顿能吃上肉,现在这日子,那跟活在梦里有啥两样?
以前……
再乱想着,王福顺两眼一黑,这一宿,睡得贼不踏实。
梦里慌慌的,象是什么最要紧的东西,被人相中了。
再一睁眼,天刚蒙蒙亮。
他揉着睡眼晃到昨儿个那个油炸糕摊子前。
摊子前的老太太还在喊着,“油炸糕,老太太油炸糕,好吃的油炸糕,又软又糯的油炸糕。”
“奶奶,来十个油炸糕!”
“诶,小伙子,你昨儿也买了吧?”
“呦,奶奶好记性,这都能记着。”
“害,哪是记性好,都七十的人了。”
“七十了?我还以为您就五十出头呢!”
老太太被哄得眉开眼笑,眼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一闪而过:“小伙子嘴真甜,给家里人带的吧?多送你两个。”
“谢谢奶奶!”
“小伙子多大啦?”
“过完年二十一。”
“真好啊……我孙子要是还在,估计也就这么大。”
老太太悄悄抹了把脸。
大孙子当年下乡玩,农村屋后,总是积着个粪坑,那粪让太阳一晒,就往上冒泡,孩子拿着树枝去挑,一个没留神,掉进去,没了。
后来儿媳妇生老二,大出血,一尸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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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跟着单位南下,走之前说,“妈,想我了,就去我那里吧,离开这里”。
她不想离开这,土里住着老伴儿,儿媳妇,大孙子,自己要是也离开了,他们就太孤单了。
王福顺心里一软:“奶奶,没事,那是孩子嫌人间苦,上去享福去了。您要是想,往后我常来看您。”
反正这边规矩,岁数大的,那就得喊奶奶,老太太或者别的些什么称呼,总让人觉得轻挑,少点尊重。
他多喊几句,给老人个念想,就当给自己积点福。
“一看就是个懂事的。”
老太太又往他纸袋里多塞了个糕,“想吃了,就来看看奶奶。”
王福顺递过去钱,把纸袋接在手里,“下周见啊,奶奶!”
他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拽着个油炸糕胡乱嚼着,心里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自己也好久没去看家里奶奶了,上回还是给姥姥找做饭工,回去搂了一眼。
家里家外,哪头都不能落下。
他没直接回山河养鸡场,而是拐去了刘震山的厂子。
算算也二十多天没来了,得看看鸡养肥实没。
要是差不多,就趁着年前屯年货的风口,把这批鸡全出手,换成实打实的票子,让刘二带回家过年。
可另一边,刘震山的厂子里,可并不那么太平。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炸喝:“李龙,我看你是疯了!现在这地方,是我们东家的,还由得你在这儿撒野?”
是陈虎的声音。
“我们东家待你们不薄吧?好吃的好喝的供着,月末还给你们发晌,你们在刘震山手底下的时候,活的有现在自在吗?”
陈虎腰板挺得笔直,站在众人身前,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半点不怵。
“陈虎,这儿不需要你在这瞎掰扯,你算老几?”
李龙嗤笑一声,双手叉腰,摆着一副老资格的架势,“左右就是个毛头小子,就得听我们这些老人的话!那王福顺就是个没断奶的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