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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的甲胄样式,与他记忆中踏碎山门的那群铁骑同出一源。
只是少了些百战血腥,多了些王府鹰犬的骄横。
他的目标很明确,去往城西那片连乞丐都不愿久待的贫民窟,那里是褚禄山“狩猎”后习惯性抛掷“残渣”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炭火、腐败食物和某种更深沉的、铁锈般的腥气混合的味道。
倒塌了半边的土墙后,几声压抑到极致的、属于幼猫般的呜咽断续传来,随即又死寂下去。
林墨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一处勉强能称作“房屋”的、由破木板和烂草席搭成的窝棚前。
窝棚没有门,里面黑洞洞的,但他“看”得见。
一个年轻的妇人,衣衫不整地躺在冰冷的泥地上,早已没了气息。
她的胸膛……一片狼籍,触目惊心的伤口凝固着黑红的血。
旁边,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皮肤青紫,也早已冰凉。
窝棚内外,影影绰绰,漂浮着不止一道淡薄到几乎看不见的影子。
有男有女,大多残缺不全,脸上凝固着死前的恐惧、痛苦、以及滔天的恨意。
他们的“目光”如果那还能算目光的话都死死“钉”在妇人和婴儿身上,又或者茫然地投向王府的方向。
这些,都是褚禄山“玩腻了”、“味道不好”之后随手处理的“垃圾”所残留的怨念。
北凉铁骑威风凛凛,北凉世子风流倜傥,而在这光芒照不到的阴沟里,是这些连名字都不会被人记住的冤魂。
就让你们来替我指引该去的道路,告诉我它在什么地方。
不然的话,对地图不是很了解的自己还真不一定能迅速找到位置。
来自凡人世界自己是花了好长时间解锁地图。
林墨闭上眼,复又睁开。
眼底的金芒微微流转。
他脑海中的知识庞杂无比,其中八奇技衍生出来某种对精神能量的粗浅运用法门。
他称之为“唤魂术”,并非真的召唤魂魄,而是短暂汇聚、点燃这些无主的怨恨执念,化为己用,或者,化为指引。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并未接触任何实物,只是在身前虚虚一划。
一道极其微弱、凡人不可见的淡金色涟漪荡开,拂过那些飘荡的执念残影。
“恨吗?”
无声的意念传递过去。
那些麻木、即将消散的残影,骤然“活”了过来!
扭曲、震颤,发出无声的尖啸!
所有的怨毒、所有的恐惧、所有对生存的卑微渴望被碾碎后的绝望,如同找到了宣泄的火山口,疯狂地向林墨指尖那点金芒涌来!
不是力量,而是信息,是烙印,是无数个被褚禄山亲手制造的、血淋淋的死亡瞬间的叠加!
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冲入林墨脑海。
狞笑的脸,冰冷的刀锋划过肌肤,妇人的惨叫,婴儿渐渐微弱的啼哭,士兵们粗鄙的调笑,还有那标志性的、肥硕如山却行动如鬼魅的身影褚禄山!
最后定格的一幅,是那年轻妇人死前涣散瞳孔中,倒映出的王府飞檐一角,和檐下悬挂的、代表北凉徐家的铁马风铃。
“足够了。”
林墨低语,收回手指。
汇聚而来的执念残影在释放了最后的“信息”后,如同轻烟般彻底消散,归于天地。
他们连复仇的念头都无法完整形成,只剩最本能的恨。
自己所在世界观的底层,太过于无奈,就连自己这个开局出身江湖世家的都落得如此下场。
他看了一眼窝棚内的惨状,转身,朝着陵州城外,驻军大营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踏下,地面的尘土都微微下陷,留下一个清晰却绝不惹眼的脚印。
新生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腾,脑海中那些超前的知识。
关于人体结构、神经痛点、血液流速控制的部分清晰无比。
他不是侠客,不打算替天行道。但眼前这一幕,以及十年血仇,让他念头无法通达。
褚禄山,是徐家最锋利也最肮脏的一把刀,是徐骁“风流”基石下的腐肉,是徐凤年未来“成长”路上习以为常的背景板。
杀他,是复仇的第一步,也是给徐家“送礼”的最佳选择。
城外大营,灯火通明,刁斗森严。
巡逻的士兵队列整齐,带着北凉边军特有的悍勇之气。
中军大帐更是气派非凡,隐约有丝竹嬉笑之声传出,在这肃杀的军营中显得格格不入。
林墨没有隐匿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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