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发现林墨在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林墨移开视线，“这种苔藓的发光原理，和巨神兵的能量传导方式有点像。我想带回去研究一下。”

    娜乌西卡眨眨眼睛，然后笑了。

    “好。”她说，小心地挖起一小块苔藓，放在早就准备好的叶子里包好，然后放进林墨的手心。

    她的手心擦过他的手心，有一点凉，有一点软。

    回去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几只狐松鼠。

    有一只胆大的跳到娜乌西卡肩上，用毛茸茸的尾巴扫着她的脸颊。

    她轻声笑着，伸出手指逗弄它，然后侧过头，看了林墨一眼。

    那一刻，夕阳刚好从腐海的边缘透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站在那里，肩上蹲着一只狐松鼠，脸上带着那种只属于这个世界的、纯粹的温柔。

    林墨忽然想起那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造巨神兵？

    是为了力量吗？是为了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活下去吗？还是仅仅因为，他知道剧情，知道那东西存在，所以自己也想要一个？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丛小小的蓝光苔藓。

    不。

    他想要造的，不是巨神兵那样的兵器。

    他要造的，是一个让自己舒心快意的目标，不管是帅气也好，强大也罢，还是如今的生活也好，皆是朝着这个目标前进。

    “林墨？”娜乌西卡走过来，“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把这种苔藓的能量传导效率提高。”他说。

    娜乌西卡歪着头看他，然后笑着摇摇头。

    “你呀，脑子里永远只有这些。”

    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

    “快走啦，天要黑了。”

    林墨跟上她的脚步。

    晚风从腐海的方向吹来，带着孢子特有的气息，也带着她裙摆扬起的淡淡草木香。

    远处，风之谷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

    有时候，林墨会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动手，如果他就那样让娜乌西卡被带走，剧情会怎么走？

    大概她会活着回来吧。

    她是女主角，她总是能活着回来。

    但会受多少伤，会流多少泪，会经历多少他不知道的绝望？

    他不喜欢那个可能性。

    所以他不后悔那天动手。

    “林墨，明天陪我去看王虫蜕壳吧？”

    “……有实验。”

    “就半天。”

    “……知道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形。

    她的牙齿很白，有一颗稍微有点歪，但这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真实的人，而不是什么传说中的“女主角”。

    她是娜乌西卡。

    是这个风之谷的娜乌西卡。

    而他，是留在这里的林墨。

    这样就很好。

    霭霭暮色笼罩着山兽神森林，参天古木的枝叶间漏下斑驳的月光。

    林墨踏着青苔覆盖的岩石，沿着溪流向上游走去。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有月余，凭借着穿越时获得的异能。

    身体机能的全面提升和对自然元素的亲和力，他很快在这片原始森林中站稳了脚跟。

    溪水在月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泽。

    忽然，上游传来水花溅起的声音。

    林墨放轻脚步，拨开灌木望去。

    月光下，一道身影正站在溪流中。

    那是一个少女，浑身湿透，正弯腰捧起溪水饮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