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焰再次在他掌心凝聚。

    “够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

    鸭子从旁边的废墟里蹦出来，翅膀扑棱扑棱地扇着，绿豆眼里满是焦急。

    它跳到火行和林墨之间，先看了看火行，又看了看林墨，最后用一种“你们这些人类真是不让人省心”的语气开口了。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下去村子都要被你们拆了！”鸭子转向火行，语气又急又气，“你打不过他的，你看不出来吗？人家从头到尾都没用全力，你再打下去只会更难堪！”

    火行的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他当然看出来了，但他不想承认。

    鸭子叹了口气，绿豆眼里的焦急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它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难得的、正经的语气，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封印破裂，小麒麟走失，火行犯下大错，圣兽麒麟震怒，抓走了火行在乎的两个人作为人质。

    火行走遍天下寻找小麒麟，想要把它送回去，换回那两个人的性命。

    而这个小山村，不知从哪里得到了小麒麟，将它藏在地窖里，用它的血制作各种东西，甚至将自己改造成半人半妖的存在。

    鸭子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

    说完之后，它沉默了。

    火行也沉默了。

    林墨也沉默了。

    地窖里传来小麒麟微弱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良久，林墨开口了。

    他没有看火行，而是看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装着麒麟血的瓶瓶罐罐，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们这个村子，不老实。”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少女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嘴唇哆唆着，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被背叛的、无处安放的茫然。

    她不知道村里人在地窖里藏了小麒麟，不知道那些她认识的、熟悉的面孔在用麒麟血做那些事。

    她什么都不知道。

    林墨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轻了一些，但依然平静。

    “生意的事，就算了吧。”

    少女的嘴唇动了动，眼眶泛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墨没有再看她。

    他转过身，走向地窖，蹲下来，看着那只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麒麟。

    小麒麟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但它似乎感受到了林墨身上某种特殊的气息，颤抖渐渐平息了一些，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林墨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头上的小角。

    “别怕。”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小麒麟能听见，“我不会伤害你。”

    他站起身，将小麒麟小心翼翼地抱起来。

    小家伙轻得不像话，身上那些伤口还在渗着血，沾湿了他的衣襟。

    林墨感觉到它的心跳很快，像一一只受惊的兔子。

    他没有多说什么，抱着小麒麟走出了地窖。

    经过火行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你想要它，可以。但你要先说清楚，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然后顿了顿，“不过现在不是时候。等你能打过我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火行的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发白，但他没有说话。

    林墨抱着小麒麟，穿过被毁的村子，走过那些惊魂未定的村民身边。

    没有人敢拦他，甚至没有人敢看他。

    那只大妖被他一拳一拳打趴下的画面还刻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那种级别的恐怖，不是普通人能面对的。

    少女站在村口，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林老板！”

    林墨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对不起……”少女的声音哽咽了，她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道歉，为村子的欺骗，为自己的无知，还是为别的什么。

    林墨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关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