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眼睛没有在看饼干,而是盯着茶几底下那一小块没被地毯遮住的地板缝隙。
咖喱炖好了,是你上次说想吃的口味。
她伸手去拿他面前的空杯子。
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布着几道还没被滴眼液消掉的血丝,眼皮浮肿,下眼睑那圈青灰色比上次见面时更深更沉。
她要自己去竞选议员了。
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太久之后已经失去了所有起伏的能力。
她今天早上在港区区役所前拍了参选宣传照,穿着那件我去年生日送她的香奈儿套装。那套衣服是我挑的——不是让秘书去银座随便买的,是我亲手挑的。她打电话告诉我要离婚那天还收起来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节发白,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摊开手掌,像是在看自己这只曾经握着财政预算草案的手现在还能抓住什么。
我以为她不要我了,至少那件衣服她会扔进垃圾桶。她把衣服穿去港区拍宣传照了。
宫本理莎没有立刻接话。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我在认真听你说的姿态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评判,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极其安静的、不带任何要求的接纳。
她把手轻轻伸过茶几,覆在他摊开的手掌上,指尖沿着他手背上那道很久以前被文件柜边缘划破后留下的旧疤慢慢滑过去。
你最近一定很累。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孩子重新闭上眼睛。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喝完水再吃点东西。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
从橱柜里拿出两只玻璃杯,其中一只底部被她在水槽边沿轻轻磕了一下,磕出一道很细很浅的裂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是她给自己准备的。
她把威士忌酒瓶从冰箱旁边的柜子里取出来,瓶身上凝了一层薄薄的凉气。
拧开瓶盖的时候她停顿了一瞬,然后往那只完好的杯子里倒了大约两指高的琥珀色液体,又往那只底部有裂纹的杯子里倒了同样高的量。
她从围裙暗袋里掏出那个小玻璃瓶,打开瓶盖,把两粒白色药片倒入裂纹杯子的酒液中。
药片沉下去,在杯底旋转了几圈,边缘开始微微发白,几秒钟后彻底溶解,与琥珀色的酒液融为一体。
她用一根筷子轻轻搅了两圈,把筷子洗干净放回筷笼里,然后端起两只杯子走回客厅。
她在那只完好的杯子上放了一片柠檬,在裂纹杯子上放了一片橙皮,然后把柠檬那杯推到九条正宗面前,裂纹杯放在自己那一侧。
先喝一点,润润喉咙。你不吃东西,至少喝点酒。
她的声音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温柔,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然后端起自己那只杯子,对着他举了一下。
我陪你喝。
九条正宗看了她一眼,端起那杯威士忌,没有犹豫,仰头喝了一大口。
琥珀色的液体沿着喉咙往下滚的时候,他似乎能从那股灼热中找到一丝暂时的解脱——一种短暂的、可以被原谅的麻木,像是酒精在他的血管里短暂地筑起一道堤坝,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暂时挡在了堤坝后面。
宫本理莎也端起自己那杯,小口抿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一只猫在试探水温。
正宗,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你这样过。
她把声音放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刚好能让他听清楚。
你今天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你的背影——你瘦了。袖口比上次来的时候松了一圈,领口也没那么服帖了。你是不是好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了。
九条正宗握着杯子的手指停了片刻。
她把手指慢慢滑进他的指缝间,与他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手背,像一片落叶轻轻落进溪水里——自然而无声。
有时候我在想——你一个人撑了这么久,有没有人问过你累不累。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颤抖。
那颤抖不是装出来的,是她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因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想起了那些在财务省走廊里看到九条正宗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门口抽烟的深夜,想起他偶尔在真由睡着后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发呆的样子。
她骗他,但她不恨他。
这个事实她始终没有告诉自己。
你知道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一直都会站在你身后。我不是那种会因为你的处境变了就转身走掉的人。你要是累了,就在我这里歇一歇。你要是不想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