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门的时候，嘴里哼了句不知道哪年听过的歌：“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不是多励志的歌词，但挺配我现在的心情。

    

    我没回家。

    

    那个住了一年多的城中村隔断房，漏水、闷热、隔壁夫妻吵架能吵到凌晨两点，马桶冲水要踩三脚才下去。我曾经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能在网吧通宵打游戏赚点卡就已经是逆天改命。

    

    但现在我不想回去了。

    

    我在手机上打开租房APP，搜附近的一室户，筛选条件很简单：独立卫浴、有窗、月租不超过八百。

    

    刷了不到五分钟，看到一个合适的房源，照片看着干净，评论区有人说房东好说话，拎包入住。

    

    打电话过去，房东是个中年男人，声音沙哑但爽快：“你现在就能来看吗？看完满意直接签合同交押金。”

    

    我说行。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新房间门口。

    

    门一开，阳光从南边窗户照进来，地板是浅色木地板，虽然旧但没裂缝，墙上贴着淡黄色墙纸，角落有个小衣柜和一张床，床垫看着还挺新。卫生间不大，但干湿分离，热水器能出热水。

    

    我试了下水龙头，水流稳定；开了下空调，制冷正常；连WiFi信号都满格。

    

    “就这儿了。”我说。

    

    当场签合同，付了一个月房租加押一付一，总共一千六。从银行卡转出去的时候，手指都没抖。

    

    比起五十万，这点钱就跟买包烟似的。

    

    退房过程很简单。房东本来约好晚上来收钥匙，我提前打了电话，说今天就搬。他来了之后看了看屋子，皱眉说了句“墙面有点污渍”，但我押金不要了，他也没多说什么，登记完信息就走了。

    

    我打包的东西不多：两件换洗衣物、一个旧充电器、一台用了三年的二手手机、几包没吃完的泡面。

    

    最后走之前，我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一圈。

    

    这地方陪我熬过了最难的日子。冬天冷得盖三床被子，夏天热得睡地上，下雨天屋顶滴水还得拿脸盆接。但我从来没想过放弃，哪怕最穷的时候只剩六十七块四毛，我也坚持充了五十块进游戏。

    

    现在我不需要它了。

    

    我关灯，锁门，把钥匙塞进门缝底下。

    

    下楼时碰见隔壁邻居大妈，她探头问：“小伙子，搬走啦？”

    

    我说嗯，找到新工作了。

    

    她点点头：“看你天天往外跑，还以为你发财了呢。”

    

    我没否认，笑了笑：“差不多吧。”

    

    新家离旧地不远，走路十五分钟。我提着两个塑料袋，一路走得不急不慢。路上经过一家中式快餐店，招牌写着“实惠家常菜”，玻璃擦得很亮，里面坐着几个上班族模样的人在吃饭。

    

    我推门进去。

    

    服务员递来菜单，我翻开看了眼。

    

    价格不算便宜，一份红烧肉套餐三十八，清蒸鱼四十二，青菜十八，米饭免费续加。

    

    我点了红烧肉、清蒸鱼、蒜蓉青菜，外加一碗米饭。

    

    等菜上来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

    

    这是我今年第一次在非节假日、非发工资日、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坐下来吃一顿超过五十块的饭。

    

    菜一道道端上来。

    

    红烧肉肥瘦相间，酱汁浓郁，夹一筷子颤巍巍的；清蒸鱼淋着豉油，冒着热气，葱丝香扑鼻；青菜翠绿，明显是刚炒的。

    

    我先扒了口饭。

    

    白米饭软硬适中，粒粒分明，咽下去的时候有种久违的踏实感。

    

    然后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的部分入口即化，瘦的部分不柴，酱香渗进肉丝里，咸甜刚好。我嚼得很慢，一口肉配一口饭，吃得认真得像个仪式。

    

    吃到一半，服务员过来添了次水，问我还需要什么。

    

    我说不用，就这样。

    

    她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