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条消息：“……”

    

    发出去之后，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就一个字，啥也没说，连标点都没有。

    

    我赶紧撤回。

    

    结果手抖，点了两次发送，消息没撤成，反而重复发了两条。

    

    频道依旧没人回。

    

    我关掉聊天框。

    

    屏幕右上角那三条系统提示还堆着，像三块墓碑，立在我视野边缘。我不敢点，也不敢删，就让它们悬着，提醒我自己——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你现在已经是一个人了。

    

    我低头看了眼现实时间。

    

    手机支架上的时间显示：**8:47 AM**。

    

    我昨晚八点开始炼妖，到现在整整十二小时，没吃没喝，没离开座位。泡面盒子还在桌角堆着，已经干了，汤汁凝成一圈油渍。可乐瓶空了，倒扣在键盘旁边，瓶口还沾着一点泡沫残渣。

    

    我伸手摸了下肚子。

    

    空的，但不饿。胃里像是塞了块石头，沉甸甸地坠着，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想喝水，但懒得动。我想抽烟，但我戒了半年了，就为了省那几块钱。

    

    我重新看向游戏画面。

    

    晨光照在长安主街上，屋檐瓦片泛着微光，NPC来来往往，玩家组队刷任务，笑声、喊话声、技能音效交织成一片。而我站在这儿，像个误入热闹世界的孤魂野鬼，绿名亮着，却没人愿意靠近。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有狗运。

    

    抓宠能出变异，鉴定能炸无级别，炼妖能合神宠，我以为这是天赋，是命好，是老天爷赏饭吃。可现在我才明白，运气从来不是稳定的。它像是天气，晴两天，暴雨一场，你撑不住伞，就得淋透。

    

    而我，偏偏在暴雨天把伞丢了。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慢慢从键盘上滑下来，搭在桌沿。网吧灯光有点晃眼，照得我眼睛发酸。我眨了眨眼，屏幕里的角色也跟着眨了眨眼。

    

    他还站在驿站门口，背包空了，装备旧了，ID名字的绿光却还亮着，没熄。

    

    我没下线。

    

    我没删号。

    

    我没跑。

    

    可我也走不动了。

    

    我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是去捡低级兽诀重新搬砖？还是换个新区从头再来？或者干脆现实里找个工地，扛几个月水泥，攒点钱再回来？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刚才那一把炼妖，不只是烧掉了我十五亿梦币，也不只是赶走了我的团队。

    

    它把我过去半年建立起的一切信念，全都烧没了。

    

    我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网吧的灯光忽然又闪了一下。

    

    我眨了眨眼。

    

    屏幕里的角色，缓缓抬起了右手，似乎想去摸腰间的储物腰带。

    

    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