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掐灭烟头，把烟屁股塞进空泡面盒里。那辆朗逸还在楼下停着，车顶灰被晒得发白，跟昨天一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凌晨三点十七分，距离决赛还有七个小时。

    

    这时间卡得刚好，不多不少。我起身换了件干净T恤——不是为了体面，是怕队友看见我穿得像个拾荒的，影响士气。洗了把脸，水有点凉，但没用毛巾擦，就让水珠顺着下巴滴下去。镜子里的人眼窝还是青的，可眼神不飘了，稳得很。

    

    登录游戏前我看了眼窗外。天边刚翻出点鱼肚白，楼下的早点摊还没支起来，整条街静得像没人住。这种安静我喜欢，比人声鼎沸强多了。等会儿那场面，可不是我能控制的。

    

    角色“凡哥”还站在长安酒楼二楼，茶杯端在手里，姿势都没变。我动了动视角，街道上已经有人影晃动，全是往三界演武场方向走的玩家。有扛旗子的，有组队刷弹幕预热的，还有直接在世界频道喊话拉票的。热闹得像是过年赶集。

    

    我没急着动。先关了所有私聊频道，清掉好友申请列表，把世界频道调成只看系统公告。那些“零氪狗托能撑几轮”“爆冷王今晚翻车”的留言一条没点开。看多了容易心烦，心一烦气运就乱，我不赌那个邪性。

    

    蓝焰的消息准时跳出来：【凡哥，到了吗？】

    

    我回了个“嗯”，没多说。他知道我啥性格，也不追问。

    

    影和渡厄紧跟着上线，四人小队瞬间满员。我拉他们进专属语音房，密码设成我们第一次合练的时间戳——12070820。这是规矩，每次大赛前都用这个，图个顺。

    

    “准备走了。”我说完，操控角色下了酒楼。

    

    建邺城到三界演武场不算远，步行十分钟。但我们是决赛队伍，得走红毯通道。我带着三人传送到长安西市入口，那儿已经围满了人。NPC守卫站在两侧维持秩序，可挡不住观战玩家往里挤。镜头特效咔咔闪，像是进了明星发布会现场。

    

    “靠，真有人举横幅？”蓝焰在语音里笑出声。

    

    我抬头一看，还真有。一条红色条幅挂在演武场门楼上，写着“风起云帆·服战决赛今日开战”，下面密密麻麻全是签名，估计是玩家自发联名打卡留念的。再往下，各种花式标语贴得到处都是：“物理队必胜！”“神豪统治时代终结！”“凡哥别怂，干就完了！”

    

    人群里不少人认出了我们。

    “来了来了！风起战队！”

    “快截图！真人现身！”

    “这不是凡哥吗？穿得还挺朴素啊……”

    

    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我没回应，也没摆手打招呼，只抬手做了个手势——列队，前进。

    

    蓝焰走在最前面，影居中，渡厄压后，我断尾。五个人一字排开，脚步统一，装备反光映在地砖上，像一排移动的金属倒影。围观的人自觉让出一条路，可镜头还是追着拍，闪光特效不停炸。

    

    “感觉像去刑场。”蓝焰低声吐槽。

    

    “差不多。”我说，“打赢了封神，打输了退网。”

    

    这话一出，队伍安静了几秒。不是害怕，是那种临阵前的凝滞感。谁都知道今晚这局意味着什么。赢了，我们就是服务器历史上第一支零氪夺冠的队伍；输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被人说成“运气好撑到半决赛”。

    

    但我没回头。我知道他们都在。

    

    穿过拱门那一刻，喧嚣突然被隔开一层。演武场内部采用了隔音结界，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里面的画面却能实时投射到全场观战屏上。我们成了镜头中心，一举一动都被放大十倍。

    

    中央擂台高耸，四周环绕着十万观战席位，此刻已坐满八成。空中漂浮着无数悬浮镜头，自动追踪选手动作。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两支决赛队伍资料，左边是我们“风起”，右边空着，只写了两个字：“战天”。

    

    名字还没亮。

    

    我扫了一圈备战区。我们的席位在东侧主控台，五把特制电竞椅，背后挂着队标旗帜。椅子旁边立着数据终端，显示着实时延迟、角色状态、技能冷却等信息。一切都按最高规格布置。

    

    坐下前我看了眼对手区域。那边椅子空着，桌上连水都没放一杯。但他们一定会来，而且会在最后一秒出现，搞心理压制那一套。我经历过太多这种戏码，不稀奇。

    

    打开角色面板，最后一次检查配置。

    

    大唐官府，150级，装备三件简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