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刚结束，系统公告还在频道里飘着【战天战队】获胜的提示，语音房里没人说话。

    

    蓝焰那声“对不起”像根针，扎完就断了线，剩下的是比掉线还安静的沉默。渡厄叹了口气，声音很轻，但在这死寂里跟打雷似的。影没动静，连呼吸都压低了，估计正盯着屏幕看回放，一个字都不想说。

    

    我摘了耳机，揉了下太阳穴。脑袋有点胀，不是累的，是憋的。明明还有机会，却被卡在一根网线上，输得像个笑话。可我知道现在不能发火，也不能沉默太久——再久一点，这队就散了。

    

    我把耳机重新戴上，捏紧话筒，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不怪你。”

    

    蓝焰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我会直接打断他的自责。

    

    “网络问题不是你能控制的。”我继续说，“我们打到第十五回合，节奏没乱，配合也没崩，差的就是那0.3秒的操作响应。这不是谁的错，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打好这一局。”

    

    我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闪过刚才看到的那条DNS异常记录。但现在提这个没用，查不出人，也改不了结果。我能做的，只有把他们从“我拖累了大家”的情绪里拉出来。

    

    “而且。”我顿了顿，声音抬高了一点，“比赛还没结束。”

    

    这句话像是往水里扔了块石头。渡厄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回应，又像是提醒自己还在场。

    

    “系统没宣布淘汰，我们就还是参赛队伍。”我说，“只要下一场比赛开始前我们能上线，就还有机会出手。别想着赢不赢，先想着——怎么打完最后一回合。”

    

    蓝焰的声音有点哑：“凡哥……我真怕下一轮还这样，我……”

    

    “那就换打法。”我直接接上他的话，“你不输出，我们就转防守。你控不住人，我们就靠站位拖时间。你延迟高？行，那我们就打慢节奏，等他们先出招。他们快，我们就慢；他们压，我们就耗。我不指望你每一刀都砍中，但我相信你不会退。”

    

    说完这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听着像鸡汤，但我真信。蓝焰这人操作猛、胆子大，从来不怕硬刚，哪怕对面五个人围着他打，他也敢开着红眼冲上去。他唯一的问题就是太想赢，一急就容易上头。可也正是这份不死心，才让他能在低端局杀穿一群土豪号。

    

    “凡哥说得对。”渡厄突然开口，语气稳了不少，“我这边药还够两轮，宠物复活倒计时也快好了。只要你们还能打，我就还能抬。”

    

    “我没倒。”影终于说话了，声音平得像块石板，“封印还能用两轮，技能轴没乱。下一场，我可以提前卡对方化生寺的灵动九天。”

    

    他说完就没了下文，但已经够了。影向来话少，能主动报状态，说明他已经准备好再战。

    

    我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距离下一轮比赛开始还有三十七分钟。

    

    够了。

    

    “所有人检查状态。”我立刻下令，“蓝焰，重启设备，测延迟，有情况马上报。渡厄，整理药品和内丹，把备用宠复活安排好。影，你去共享文档更新技能冷却表，标记出下一场你能用的控制链。”

    

    “好。”三人几乎同时应声。

    

    语音频道的气氛变了。不再是那种输完后瘫在椅子上的无力感，而是开始动起来的节奏。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游戏界面切换的声音陆续响起，像是机器重新启动的齿轮声。

    

    蓝焰那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敲键声，应该是正在跑测速工具。几秒后他低声说：“本地延迟回到68了，WiFi换了热点，暂时稳定。就是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又被干扰。”

    

    “那就做好最坏打算。”我说，“如果进游戏后延迟飙到400以上，你就别抢输出位了，转辅助职责，控宠拉扯、骗技能、挡直线面伤。你活着，就是贡献。”

    

    “明白。”蓝焰声音沉了些，但不再发虚。

    

    我盯着屏幕里的角色状态栏。我的大唐官府血量归零，装备耐久掉了不少，尤其是那件简易120铠甲，破防特效还亮着。召唤兽已经阵亡，复活要等十分钟。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心态。

    

    刚才那一局，我们其实打得不差。前十四回合，节奏是我们带着走的。要不是蓝焰卡住，对方大唐根本换不上高速鞋，我们就能完成集火。可电子竞技就是这样，一次意外，就能让你之前所有的努力变成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