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摘下耳机，耳朵有点发烫，像是刚从滚水里捞出来。房间里只剩主机风扇还在吭哧吭哧地转，屏幕还亮着，金色的“冠军”特效在角色头顶闪个不停，礼花飘了满地，像谁往天上撒了一把碎金箔。

    

    蓝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喘得跟跑了十公里似的：“凡哥……咱们真赢了？不是做梦吧？”

    

    我没答他，手指头还在键盘上悬着，像是随时准备切回战斗状态。影靠墙站着，一句话没说，但嘴角绷得有点松。渡厄已经把设备收拾好了，就差拔电源。

    

    系统公告又弹了一遍：【风起战队，全员加冕！】

    

    这回我信了。

    

    “行了。”我说，“别傻站着了，先下线休整，明天还得上线处理商盟分红的事。”

    

    蓝焰一听钱，立马来了精神：“对对对！那笔八十七万的分红，藏宝阁到账没？我可盯着呢，要是延迟结算老子当场卸载游戏。”

    

    “急什么。”影踹了他一脚，“你当系统是菜市场收摊，还能赖账？”

    

    “这不是怕出幺蛾子嘛。”蓝焰缩脖子，“上次我抢到一只变异宝宝，还没来得及取名，账号就被盗号器扫了，最后找回来的时候人家都进化成善恶了——你说气不气人。”

    

    “闭嘴。”我拉开背包，点开私信记录，一堆未读消息红点炸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世界频道也刷疯了，全是“风起牛逼”“凡哥封神”“零氪战队干翻神豪”的帖子，连平时只蹲角落卖五龙丹的老铁都跳出来发表情包。

    

    名气这玩意儿，来得比炼妖出须弥还快。

    

    我关掉自动应战，屏蔽非好友私聊，顺手把四个人拉进新的语音房，名字改成【风起·紧急联络组】，设了权限验证，只有我们四个能进。

    

    “以后所有外部信息统一由我过滤。”我说，“别谁都加，别谁说话都信。现在咱们是风口上的猪，风一停就得摔死。”

    

    蓝焰啧了一声：“不至于吧？咱们又不是搞诈骗的，凭本事打比赛，谁不服？”

    

    “你不看看刚才多少人申请加你好友？”影冷笑，“有个ID叫‘跪求凡哥带飞’的，签名写着‘愿献出全部身家换一次合影’，你敢加？”

    

    “……那还是算了。”蓝焰摸了摸后脑勺，“万一真是卧底，套我战术咋办。”

    

    “不止战术。”我把手机支在桌边，打开录屏软件，“接下来几天，咱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盯着。说句话、换个宠物、甚至上线时间，都能被人分析出七八种阴谋论。”

    

    渡厄点头：“我建议暂时隐身登录，别在长安西市露脸。”

    

    “正有此意。”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都去睡吧，明天上午十点前上线集合，地点建邺城老据点。”

    

    众人应声下线。

    

    我最后一个退出游戏，顺手把显示器关了。屋里一下子黑下来，只有路由器闪着幽幽蓝光。我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脑子里全是刚才决赛最后一轮的画面——那个方寸明明还有技能轴，却不敢动手，眼神都快拧出水来。

    

    赢了。

    

    真的赢了。

    

    但我没觉得多爽，反而有点空。像是搬了三年砖，终于攒够首付买了房，结果钥匙到手了，才发现还得还三十年贷款。

    

    名声这东西，听着香，其实是个烫手山芋。

    

    ***

    

    第二天早上九点五十二，我重新登录游戏。

    

    角色刷新在建邺城驿站门口，穿着那件旧铠甲，没换新装，也没戴勋章。周围玩家一看见“凡哥”两个字，立刻安静了一瞬，然后哗一下散开，像是怕沾上什么辐射源。

    

    我假装没看见，径直走向老据点——那是我们在建邺租的一个小院子，月租三十两银子，带个小院和两张床铺，平时用来存物资、开会、躲追杀。

    

    路上顺手买了份包子，边走边啃。刚咬一口，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门派传音】

    【方寸山·长老】：风起战队诸位少侠，昨夜一战，惊才绝艳。今特遣心念传音，诚邀诸位拜入方寸山核心弟子序列，共御强敌，护我门楣。资源倾斜，阵法优先，门派战享指挥权。望详思。

    

    我差点被包子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