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断他，“不是因为我们强，而是因为我们‘惨’，对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您这话说得有点尖锐啊。”他笑了笑，但笑意没到嗓子里，“但我们确实是真心想合作。您也知道，现在电竞市场，实力是一方面，话题性也很关键。你们既有实力又有话题，简直是完美标的。”

    “标的”这两个字一出口，我心里最后一丝客气也没了。

    在我这儿，风起是兄弟们熬了上百个通宵拼出来的名字，不是你们PPT里的一个数据点。

    “行。”我说，“那我也开门见山。合同里三条我不接受：第一，独家代言权不能覆盖整个团队，至少要允许成员个人接非竞品类合作；第二，形象使用权两年太长，最多半年，到期不续约；第三，团队人员调整不需要你们批准，这是我们的基本操作自由。”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凡哥，您这要求……有点难办啊。我们投入这么多资源，总得保障回报率吧？如果你们这边随便换人、随便接别的品牌，那我们做的所有宣传不都白搭了？”

    “所以你们怕的不是我们不红，是怕控制不了我们？”我反问。

    “这不是控制，是协同。”他语气硬了些，“我们合作过的战队都知道，品牌和团队是利益共同体。你们现在名气起来了，但长远发展还得靠专业机构运作。我们提供的是整套方案，不只是钱。”

    “我知道你们提供什么。”我说，“你们提供的是‘看起来很美’的幻觉。签了你们的合同，我们就能上综艺、拍广告、接代言，听起来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呢？我们会被绑在一个固定的人设里，说什么话、穿什么衣服、甚至什么时候笑，都得按你们的剧本走。”

    我顿了顿，声音压低：“可我不是演员。我是玩家。我打游戏，是为了赢，不是为了演给别人看。”

    他没说话。

    “我可以合作。”我继续说，“但我不会签卖身契。你们想要的是听话的代言人，我要的是能继续前进的自由。如果我们连换替补、试新战术都要先给你们报备，那还打什么比赛？干脆解散算了。”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估计是在记笔记。

    过了几秒，他开口：“您的意思我理解了。不过完全取消团队约束也不现实，毕竟涉及品牌形象统一性。这样，我们可以做个折中：独家期缩短到六个月，期间贵方可在非竞品类别下进行有限联名，比如生活用品、服饰配件这类，不影响核心电竞定位；人员调整仍需提前告知，但无需审批，仅作备案如何？”

    我琢磨了一下。

    比原来松动不少。

    但还不够。

    “再加上一条。”我说，“如果我们在合约期内拿到全国赛事前三，你们追加一笔绩效奖金，金额不低于基础代言费的百分之三十。能做到，我们就谈。”

    他明显犹豫了。

    “这个……需要内部评估……”

    “那就评估。”我说，“我不急。你们要是觉得我们没这个实力，现在就可以挂电话，我去接别的活儿。反正我现在摆摊区一天也能赚三百多，够买泡面了。”

    这话一出，他反而笑了：“凡哥，你还真敢说啊。”

    “底层打工人，说话不带弯。”我说，“你要的是稳妥回报，我要的是别被套牢。咱们都不是傻子，没必要玩虚的。你们要是真看好我们，就拿出点诚意来。不然，这局不用开局就知道结局了。”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他说：“行。我把你提的几点带回团队讨论，今天下班前给反馈。不过……凡哥，你这谈判风格，跟网上那个‘低调帮新人合宠’的形象不太一样啊。”

    “网上那个是我。”我说，“但被人拿刀架脖子的时候，我也不会光讲道理。”

    电话挂了。

    我放下手机，点了根烟——现实中抽的，不是游戏里的道具。火苗窜起来的时候，我盯着那点光，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快递盒飞成星星的事，还没实现呢。

    我不想让它只停留在梦里。

    两个小时后，新合同发了过来。

    标题改成了《风起战队品牌合作框架协议_修订版》。

    我一条条翻。

    独家期：六个月，到期自动终止，无默认续约。

    竞品类限制：仅限游戏外设、游戏代练、虚拟商品三大类，其余开放。

    人员备案：改为“知会制”，无需审批。

    新增条款：若战队在全国性赛事中进入前三，甲方向乙方支付额外奖励金，比例为代言费总额的35%。

    我逐字看完，确认没有隐藏陷阱，也没有模糊表述。

    可以。

    我点击“同意”，系统弹出数字签名界面。指纹验证通过后，协议正式生效。

    页面跳出一行提示：【双方已签署协议，款项将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