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上八点多，太阳已经晒到了巷子口那家早餐摊的油条锅上，滋啦作响的声音混着葱花味飘进窗户。我坐在训练室主位，耳机还戴着，但没开麦，键盘也没动。屏幕停留在游戏主界面，角色站在长安城门口，背包里塞满了刚整理好的战术道具——符篆、临时炼药、断网应急包，全按新流程归了类。

    

    蓝焰和影前脚刚走，一个回出租屋补觉，一个去修他那台老掉牙的笔记本。临走前蓝焰还拍了下我的肩：“凡哥，你顶得住不？要不我也留下？”我说滚蛋，睡不好明天手抖，别拖后腿。他笑了一声，拎着外套走了。

    

    屋里就剩我一个。

    

    路由器指示灯还在闪，像在打摩斯密码。桌角的泡面桶是昨天最后一轮测试完扔的，汤早就干了，只剩一层红油贴在内壁，看着像谁偷偷抹上去的口红。我盯着它看了三秒，忽然觉得这玩意儿比比赛录像还刺眼。

    

    正准备起身扔垃圾，楼下突然炸出一阵吵嚷。

    

    “你TM睁眼说瞎话是不是？”

    “谁睁眼了？你裤子都快掉了还装大尾巴狼？”

    “你再骂一句试试？”

    

    声音是从巷口传来的，离这儿不到二十米。我皱了下眉，没当回事。这种破地方，早上吵架跟闹钟一样准。房东老王说过，七点半是夫妻拌嘴高峰，九点是租客抢厕所时间，十点以后才清净。

    

    可这次不对劲。

    

    他们嗓门越来越大，内容却空得离谱。翻来覆去就是“你瞅啥”“你才瞅啥”，连个具体事由都没有，像俩人在背台词。更怪的是，两人站的位置正好卡住巷道最窄那段，一边堵墙，一边堆着废纸箱，进出的人都得绕行，走路带风的那种。

    

    我走到窗边，扒开半拉卷帘门缝往下看。

    

    两个男的，三十出头，穿得人模狗样，一个T恤配短裤，一个POLO衫加运动鞋，看着不像本地住户。T恤男手里还拎着瓶冰红茶，喝一口骂一句，节奏卡得特别稳。POLO衫则一直背对着监控探头方向，说话时故意侧身，像是防着被拍脸。

    

    我眯了下眼。

    

    这年头谁大早上拎着饮料吵架？还挑我们训练室门口这片死角？

    

    脑子里闪过一丝异样，但没深想。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哪个倒霉蛋碰上了街溜子。我转身回到电脑前，准备把【风陵断响·V1.0】的归档文件再检查一遍，顺便给蓝焰发个消息让他回来时顺路带杯咖啡。

    

    刚敲完“记得加糖”，楼下动静又来了。

    

    这次不是骂人，是摔东西。

    

    “哐！”一声闷响，像是塑料瓶被人狠狠砸在地上。紧接着是围观群众的惊呼：“哎哟喂！要动手啦！”然后有人拿手机开始拍。

    

    我叹了口气，摘下耳机。

    

    连续三天高强度对抗，脑子现在还像被电钻搅过似的，眼睛干得眨眼都疼。这时候最怕分心，尤其是这种毫无逻辑的噪音干扰。我摸出手机，打算给房东老王打个电话，让他出面劝一下——毕竟房租是我一个人交的，占理。

    

    拨号到一半，手指停住了。

    

    不对。

    

    这两人从八点十四分开始吵，到现在八点三十七分，整整二十三分钟，中间没换姿势、没喝水、没看手机，连汗都没出多少。关键是，他们每次爆发冲突的时间点，刚好卡在我方昨晚最后一次测试的关键节点：断网恢复后的第0.3秒响应窗口。

    

    我昨晚复盘时反复提过这个时间。

    

    普通人不可能知道。

    

    除非……

    

    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猛地坐直，把手机放下，重新打开窗缝往下看。

    

    T恤男正弯腰捡瓶子，动作慢得像在演默剧。POLO衫则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嘴唇微动，像是在报数。

    

    定时联络。

    

    我立刻调出昨晚记录的训练日程表，对比了一下：我们每天的核心测试时段是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白天一般只做基础抗干扰适应。而对方偏偏选在早上八点半发动骚扰，正是我们最容易松懈、警觉性最低的时候。

    

    这不是偶发纠纷。

    

    是心理战。

    

    对手知道我们刚打完高强度闭环，身心俱疲，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