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焰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盯着屏幕发呆。

    

    角色还站在建邺城码头边上，海风吹得衣角一荡一荡的。刚才那套握拳松手的动作做完，手心出了点汗，键盘有点滑。我拿袖子擦了擦W键，顺手把耳机往脑袋上扒拉了一下——这副破耳机耳罩松得厉害，戴不稳，但习惯了它漏风的声音，换新的反而觉得安静得吓人。

    

    “凡哥，走了？”蓝焰把背包甩到椅子背后，人还没坐稳就问，“直播那边说等你进频道切画面。”

    

    我没动，点了下头。

    

    其实该准备的都准备完了。单人抗干扰模拟做了两轮半，响应延迟波动记录在案，新版脚本也上传共享库，连午饭吃什么都在脑子里排好了：楼下沙县加鸡腿，吃完回来刚好赶上合练。一切按流程走，没卡点，没意外。

    

    可就是坐在这儿，不想动。

    

    不是累，是那种“大事前”的空落感。就像当年在工地扛水泥，活干完了，老板说晚上结账，可你坐在工棚门口啃馒头，还是不敢信真能拿到钱。现在也是这样，明明已经打进全国联赛，对手是谁、战术怎么打都研究过三遍，但我心里还是悬着一块，总觉得差最后一下确认——不是确认装备技能，是确认自己真的站在这儿了。

    

    蓝焰看我不说话，也没催，自个儿打开客户端登了号。影也上线了，头像绿着，没发消息，但我知道他在等。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回键盘。

    

    “走吧。”我说。

    

    点击组队邀请，两人秒通过。队伍成型的提示音响起时，系统自动弹出赛事通道入口。我点了进去。

    

    加载进度条跑得飞快，3%、15%、47%……98%，停顿半秒，跳转。

    

    白光散去，我们仨出现在一片开阔的竞技场上。

    

    头顶是虚拟穹顶，模拟白天晴空，云层缓慢流动，阳光斜照下来，在铠甲上打出一层金边。脚下是青石铺就的圆形擂台，边缘刻着【梦幻西游·全国电竞联赛】的浮雕字样，正中央有个太极八卦阵图，泛着微弱蓝光。四周看台层层叠叠，坐满了人，欢呼声、口哨声、战队名字的呐喊混成一片，震得耳膜嗡嗡响。

    

    镜头从高空俯冲而下，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我们三人身上。

    

    “欢迎来到全国电竞联赛十六强淘汰赛现场！”解说的声音通过场地广播炸开，“接下来登场的是——来自【风起云帆】服务器的黑马战队：**凡哥战队**！”

    

    话音落下，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尖叫。

    

    有人举灯牌，上面写着“凡哥牛逼”“零氪战神”，还有人穿着印有我游戏ID的T恤，一边挥旗子一边吼。弹幕在直播画面上疯狂滚动：“这队真从城中村打上来的？”“听说队长现实中住出租屋？”“草，平民逆袭剧本杀我”。

    

    我站在原地，没笑，也没挥手。

    

    队友倒是有点激动，其中一个下意识抬手比了个“耶”，被我用眼神摁了回去。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开场仪式再热闹，也不过是背景音。真正的比赛，从来不在掌声里开始。

    

    我扫了一眼对面。

    

    对方战队还没露面，复活点那边黑压压一片掩体，只能看到几个模糊轮廓在走动。但从站位分布和技能预热来看，应该是标准保辅阵型，化生寺居中，方寸山和龙宫分列两侧，典型的防守反击打法。

    

    不出所料。

    

    这种大赛，谁都不敢一上来就莽。尤其我们这种“草根出身”的队伍，更容易被当成突破口猛攻。但他们反其道而行，选择龟缩防线，显然是想拖节奏，逼我们主动出击，好抓我们的破绽。

    

    可以理解。毕竟谁也不想背负“欺负新人”的骂名，赢也要赢得稳妥。

    

    但我没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别急。”我对团队说了句，声音不大，但在语音频道里很清晰，“按A计划起手，先控视野，不压线。”

    

    三人点头，动作整齐地向前迈了三步。

    

    铠甲碰撞声清脆利落，脚步落地一致，像是提前排练过无数次。阳光正好打在武器刃口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弧，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这确实是我们第一次以正式选手身份站上全国舞台。以前打服战，最多也就几十人围观，靠论坛截图传战绩。现在不一样了，聚光灯、直播流、官方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