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还搭在键盘上，汗湿的掌心蹭过W键边缘，留下一道滑腻的印子。屏幕里角色站得笔直，像根钉子楔在中场靠后的位置，一步没动。刚才那记滑铲救下的不是比分，是我的命。

    

    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耳朵里全是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对面五个人缩在半场，控着球慢悠悠地倒脚，跟遛弯似的。但他们每一步都带着刺，扎得人头皮发麻。

    

    弹幕又开始刷了：“凡哥养生局坐实”“领先一分就开始养老？”“这都守上了？”

    

    我没理。以前在快递分拣中心上夜班，最怕的就是凌晨三点那个节点。所有人都困得眼皮打架，可偏偏那会儿货最多，稍微一乱手，包裹就摔成狗啃泥。现在也一样，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蓝焰那边语音响起来：“凡哥，我这边还有点卡。”

    我说：“你别往前压，站影旁边，形成夹角。”

    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闷。刚才被方寸山蹭中那一封，虽然只迟滞了零点几秒，但对职业级对抗来说，够判死刑了。

    

    我看小地图。对方龙宫站位偏左，化生寺贴着他走，方寸山游离在外围右侧，位置刚好卡在我方两名队员协防死角。他们技能CD差值极小，护盾、群封、大招都在转好边缘——这套连招随时能打出来。

    

    但他们没动。

    

    因为他们知道我们也知道了。

    

    这就是高手过招最恶心的地方：你不犯错，我就等你犯。

    

    我敲队聊：“所有人回撤两格，优先保护中场枢纽，断球不急，等他们先出招。”

    

    话刚发出去，对面突然一个横传，球从左边甩到右边。方寸山立刻前插接应，动作干脆利落，明显是早就预判好了路线。

    

    “来了！”我在语音吼，“影！截右路横传！”

    

    影反应极快，直接卡位冲上去。但他刚起步，对方辅助已经把球提前过渡给了龙宫，节奏比我们快半拍。

    

    第一次试探，失败。

    

    第二次，他们换了个方式。龙宫假装要突破，往中线压了一步，结果是个假动作，球又回到化生寺脚下。这一晃让我和蓝焰都有点失位，幸好我没跟着往前冲，及时收住脚步。

    

    第三次，他们干脆不传了，五个人站在原地玩起倒脚，球在脚底下滚来滚去，就是不往前送。

    

    这不是踢球，是心理战。

    

    以前我在城中村租屋那几年，楼上邻居天天半夜放《爱情买卖》单曲循环。我不敢骂，也不敢报警，只能戴着耳机听白噪音熬着。后来我发现，只要我不表现出烦躁，他反而撑不了多久就会停。

    

    现在也是这样。

    

    你越想断球，他们越不给你机会；你要是沉不住气先动手，正好掉进陷阱。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从W键挪开，改放在空格键上方。

    

    不动，才是最难的。

    

    但我必须忍。

    

    因为我知道，他们不可能一直这么稳。人不是机器，再强的职业队也有情绪波动。只要他们有一点点急躁，露出破绽，我们就有的打。

    

    果然，第四次推进时，他们的节奏变了。

    

    方寸山闪现前移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秒，显然是想趁我们注意力分散强行打开缺口。可正因为他前压太早，后排瞬间空了0.8秒。

    

    最关键的是——化生寺的群体护盾还没转好。

    

    我眼睛猛地睁大。

    

    机会来了。

    

    “影！准备断球！”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右路横传要来了！”

    

    影没问为什么，直接启动。就在方寸山落位的瞬间，他精准卡住传球路线，一脚把球捅掉。

    

    “抢到了！”蓝焰喊。

    

    我立刻切视角，看到球落在中场偏右的位置，立刻下令：“蓝焰接应！”

    

    蓝焰冲上去拿球，对方龙宫马上扑过来逼抢。他没硬扛，而是拉边带了一下，吸引防守注意力，然后迅速回敲中路。

    

    我操控角色从中场斜插切入，接球的一刻都没停，直接起脚射门。

    

    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球门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