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哨响的那一刻，我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身体先一步罢工了。手指还搭在键盘上，F3键烫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指尖发麻，连松开鼠标都费劲。眼睛干得像是被人往眼里撒了把沙子，眨一下疼一下。但脑子里那根绷了快两个小时的弦，终于“啪”一声断了。

    

    赢了。

    

    七比零。

    

    不是逆转，不是险胜，是我们从头到尾压着对方打，一拳一拳把人揍趴下，最后人家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蓝焰第一个反应过来，从右边禁区边缘冲过来，跑两步差点被椅子绊倒，索性直接往后一躺，整个人摊在床上，嘴里蹦出一句：“卧槽……真赢了？”

    

    我没理他，抬头看了眼窗外。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楼下的路灯昏黄，照着对面出租屋斑驳的墙皮。远处有辆电动车突突突地驶过，声音由远及近又远去。现实世界的声音一点点灌进来，我才敢信——刚才那场不是梦，也不是训练赛，是全国电竞联赛十六强淘汰赛，我们，凡哥战队，赢了。

    

    影也走过来，站在我左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就一下，力道不大，但我懂。

    

    这三年，从建邺城摆摊卖包子、靠抓鬼搬砖换泡面钱开始，到被人嘲讽“零氪屌丝别碰服战”，再到现在打进全国赛，一路被人踩、被看不起、被当笑话讲，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一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把耳机摘下来，随手放在桌角。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擦了下裤子，结果越擦越湿。

    

    “关游戏。”我说。

    

    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蓝焰在床上翻了个身：“不截图留念？世界频道都炸了，好多人@你。”

    

    “截了。”影轻声说，“刚才系统公告弹出来的时候，我自动录屏了。”

    

    我点点头，点开客户端右上角的叉号。退出确认弹窗跳出来，我点了“确定”。屏幕黑了一下，然后亮起桌面壁纸——一张十年前的老照片，我跟爸妈在老家门口拍的，那时候我还穿开裆裤，我爸搂着我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现实和虚拟的切换来得太猛，有点晕。

    

    “饿了。”蓝焰坐起来，掏出手机，“我点个烧烤，不吃完这一顿，今晚谁都不准睡。”

    

    “通宵？”我问。

    

    “不然呢？”他咧嘴一笑，“七比零啊凡哥！这战绩放论坛能吹十年！不吃顿好的对得起自己？”

    

    影没说话，默默打开音乐软件，搜了下我们战队的专属BGM——《逆风疾驰》，音量调到最大。前奏一起，鼓点砸得人心头发颤。

    

    就是这首歌，去年服战预选赛，我们三个人戴着耳机，在这个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里，一边啃泡面一边听，听到副歌部分全站起来喊。那时候谁也不知道能不能进正赛，只觉得，哪怕输，也要输得像个爷们。

    

    现在，我们不仅进了，还赢了。

    

    我起身，拉开抽屉，翻出最后一包红烧牛肉面。包装袋都压变形了，估计放了快半年。看了看保质期，勉强还能吃。

    

    “泡面配烧烤？”蓝焰瞥了眼，“你这搭配真够狠的。”

    

    “省事。”我把水壶插上电，“再说了，咱仨第一次组队打积分赛，吃的啥？”

    

    “泡面。”影说。

    

    “加肠。”蓝焰补充。

    

    “对。”我笑了，“那时候兜里就剩十八块，买了三包面、两根火腿肠，撑了一周。”

    

    水开了，哗啦一声倒进碗里，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我盖上盖子，等三分钟。蓝焰那边外卖也下单了，要了五十串羊肉、十串鸡脆骨、五瓶冰啤酒。

    

    “啤酒？”我挑眉。

    

    “庆祝用的！”他振振有词，“成年人，合法饮酒，没问题。”

    

    影看了他一眼：“你上个月喝多了，第二天操作全是0.5秒延迟。”

    

    “那次是意外！”蓝焰梗着脖子，“今晚我控制量，就一瓶，助兴！”

    

    我没拦。确实，今晚值得喝一口。

    

    台灯被影调亮了，整个屋子瞬间被照得通明。墙上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