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拎着把锈匕首，灰皮装备连名字都懒得换，ID是一串乱码字符，从地图右下角一路冲我脸奔来。距离五步的时候突然停下，站那儿不动了，像卡进游戏bug里似的。我没动，手一直搭在“召唤灵”快捷键上，眼角盯着小地图的刷新频率——这家伙没走位，也没切视角，就直勾勾对着我。

    三秒后，白光一闪，回城符用了。

    我松了口气，但没放松。这年头谁闲着没事盯一个普通摊主用红名逼近？还专挑我刚察觉市场不对劲的时候动手。太巧的事，八成是人为安排的试探。

    我先把那串乱码ID截图存档，顺手标记进黑名单列表，又调出IP追踪插件看了一眼——境外代理节点，跳转三次，地址模糊到只能看出大概在东南亚某地。这种操作成本不低，不是散户能玩得起的路子。

    我退出战斗姿态，把宠物收回兽栏，心里已经清楚：这不是偶发冲突，是有人想看看我面对异常时的反应速度和警觉程度。换句话说，我在明，人在暗，对方正在摸我的底牌。

    不能再等消息了。

    我直接传送到建邺城，点开团队频道，把刚才红名逼近的事快速说了一遍，顺便附上截图和IP信息。“别回话，看就行。”我说完就关了语音，免得被监听。

    紧接着，我把平时负责日常交易的三个兄弟拉进临时小群。他们都是老熟人，长期跟我跑货、摆摊、倒腾兽诀，虽然不出名，但眼力和执行力都靠得住。我没给他们起外号，也不叫名字，在群里就标成A、B、C，省得暴露身份。

    “A，你盯高频硬通货实时变动，重点是‘必杀’‘须弥’‘善恶’这三个技能，每十分钟截图一次价格波动，挂单价和成交价分开记。”

    “B，潜入各区摆摊群，尤其是那些半公开的商人交流群，别发言，只观察报价节奏和群氛围，有没有人带头喊价或者突然清仓。”

    “C，联系你能联系到的中小商贩，问问他们最近收货难不难，买家是不是变少了，有没有人压价收货。”

    分工完，我补了一句：“别提是我让你们查的，就说自己最近资金紧张，想看看市场风向。”

    说完我就下了线，重新登录换了个小号——这是我一直留着的备用号，等级不高，装备普通，专门用来混底层交易圈打探消息。大号太显眼，现在一露面就有被人当靶子的风险。

    我操控小号慢悠悠晃进建邺城东南角的旧货摊区。这片地方不像长安那么规整，摊位都是玩家随手摆的，布条一铺，箱子一开，吆喝两句就算开业。卖的东西也杂，什么过期丹药、低级打造图、破损法宝都有人挂着卖，偶尔还能看到一堆绑定金币换现实香烟的离谱广告。

    我沿着街边一家家扫过去，先是从最东头那个常年卖“高级夜战”兽诀的老哥开始。他叫“老刀”，玩了六年梦幻，从不氪金，靠抓鬼炼妖吃饭，是我们这群零氪党里的活化石。

    我用小号凑上去，假装询价：“老板，高级夜战还有吗？给个底价。”

    老刀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躲闪，“没了，上周就断货了。现在谁还敢囤兽诀啊？昨天我挂了个‘防御’，标价一百万，结果被人举报刷单，账号警告一次，吓得我赶紧下架。”

    我“哦”了一声，装作随口问：“最近是不是不太好做买卖？我看长安那边好多高价蓝字没人买。”

    “何止不好做。”他压低声音，“前天还有人找我，让我帮忙挂几个‘放下屠刀’项链，挂高点价，别真卖，就说是有大客户在谈。我问他给多少中介费，他说没现金，就送我一本‘敏捷’兽诀。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哪有这样做生意的？挂高价不卖，这不是扰乱市场吗？”

    我心里一紧：“你答应了？”

    “没啊，我直接拒绝了。结果第二天我那个合作多年的收货商突然断联，微信拉黑，游戏里私聊也不回。你说邪门不邪门？”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道了声谢就走了。

    接下来我又找了几个熟悉的微氪玩家，情况差不多。有人确实接过类似“刷单”的活儿，就是帮某个神秘雇主批量发布高价装备或低价收购令，任务要求明确写着“制造热度，不要成交”。其中一人还偷偷截了聊天记录，后来因为拒绝继续合作，账号莫名其妙被系统判定“异常交易行为”，封了三天。

    我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基本能确定一件事：有人在用马甲号矩阵人为制造虚假供需，目的不是赚钱，而是搞乱市场秩序，让我们这种依赖高频交易生存的人节奏崩盘。

    而这类操作，需要大量账号资源、稳定的代理IP池，以及对游戏经济系统的深刻理解——散户干不了，小团体也玩不起。能做到这种规模的，只有两种人：要么是职业工作室集团，要么……是顶级神豪联合了一批商人搞垄断。

    我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还是战天。

    但我不能光靠猜。

    回到主号，我打开藏宝阁后台，调取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