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

    我们直奔中心广场的传送阵。

    跨服通道的入口设在主城东侧，一个半圆形的石台，上面刻着“三界通行”四个大字，底下一行小字写着“本服务由梦幻西游官方与地府交通署联合运营”。旁边立着一块电子告示牌，滚动播放着各服集市信息。

    石台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穿全套150级无级别套装的土豪队，背后跟着三个满技能须弥鬼将，走路带风，路过的小号自动让道；也有五个人挤在一个角落嘀咕战术的野队，其中一个还在用平板画阵法图；更远处甚至能看到几个直播支架，主播正举着自拍杆冲镜头喊：“家人们！我现在就在风起云帆主城，马上就要进跨服了！给主播点个关注，带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高端局！”

    蓝焰看了眼那主播，低声说：“这哥们怕不是以为自己要上《新闻联播》。”

    我没吭声，只是扫了一圈人群。

    不同服务器的玩家风格差异太大了。有的队伍说话带口音，像是南方某个服的老乡团；有的全程不开麦，靠打字交流，节奏快得像电报；还有一队人身上全是没见过的称号，装备光效也怪，像是哪个冷门新区出来的。

    这就是跨服。

    不是一个服的内部循环，而是整个游戏生态的大熔炉。

    我走到传送阵边缘，看了眼倒计时：距离下次开启还有八分钟。

    “集合。”我说。

    三人靠拢。

    “待会进去，保持队形。”我压低声音，“别分散，别好奇乱点NPC，别轻易跟陌生人交易。看到高价物品别愣神，听到稀有技能名也别脱口而出‘卧槽’。我们是来观察的，不是来当土包子的。”

    蓝焰点头：“明白，装老练。”

    影淡淡道：“我会盯着周围动静。”

    老K已经开始调试终端：“我设置了一个关键词捕捉程序，只要有人提到‘炼妖暴率’‘军火回收价’‘副本首杀’这类词，就会自动录音并标记位置。”

    “挺好。”我说，“另外，注意语言习惯。有些服的黑话咱们听不懂，比如‘卡速’‘压哨’‘偷卷’，别急着问，先记下来回头查。”

    正说着，传送阵忽然嗡了一声，地面泛起一层淡蓝色波纹。

    倒计时启动。

    【跨服通道即将开启，请选择目的地。】

    选项弹出来：

    1. 长安跨服集市（推荐指数★★★★★）

    2. 建邺跨服集市（推荐指数★★★☆☆）

    我选了第一个。

    系统提示：【正在匹配跨服节点，请稍候……】

    蓝焰搓了搓手：“凡哥，你说咱们这一身零氪装备，进去会不会被人当成诈骗分子？毕竟现在哪个服都有假平民套路。”

    “那就让他们误会去。”我说，“反正我们也不卖东西。再说了，谁规定零氪就不能进高端局了？菜市场大妈还能去国贸逛街呢，又没说必须消费。”

    影忽然皱眉：“左边。”

    我顺着她视线看去，传送阵另一侧站着一队人，五男一女，装备清一色紫金光效，武器全是130级蓝字特技，其中一个方寸山手腕上挂着三个变异宝宝，走路时晃得跟风铃似的。

    他们没看我们，但在组队频道里聊天。

    “风起云帆这服听说挺野的，PK节奏快，但经济不行，一堆搬砖党。”

    “没事，咱们是来做收购的，又不是来打擂台。”

    “听说他们有个叫凡哥的，带队拿了服战冠军？就那个零氪的？”

    “呵，运气好罢了。跨服可不是靠运气能混的。”

    声音不大，但足够我们这边听见。

    蓝焰眉毛一挑，手已经摸上了盾牌。

    我轻轻按住他肩膀。

    “别理。”我说，“他们爱说就说。咱们进去之后，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运气好也能站在这儿’。”

    老K小声说：“我已经录了音，ID标记完成。”

    “存着就行。”我说，“不用现在回应。”

    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十秒。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强，空气中开始有细微的电流感，像是夏天开冰箱门时那一瞬间的凉意。

    我看了眼三人。

    蓝焰虽然嘴上抱怨，但眼神亮了，那是遇到新地图时才会有的兴奋劲儿；影依旧沉默，但站位已经自动调整到侧翼防御角度；老K手指悬在终端上方，随时准备抓数据。

    我们都准备好了。

    不是为了赢谁，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只是知道——该走出去了。

    我低声说：“记住，别盯人看太久，也别露怯。咱们是来学东西的，不是来比谁衣服亮的。”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