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窗台，老K的电脑屏幕已经亮得发白。我坐在他旁边那张瘸腿的椅子上，膝盖顶着操作台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键盘架。昨晚那份《市场观察日报v1.0》发出去之后，整个屋子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没人说话，但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劲儿——像是绷紧的弦，等着第一声拨动。

    

    老K盯着数据流刷屏，突然“啧”了一声：“三个目标收到了推送。”

    

    “谁？”我问。

    

    “青藤会的老大‘听风’，搬砖联盟的‘碎石’，还有个自由散户‘星点’。”他头也不抬，“都是一路被新规压得喘不过气的那种。听风回了个表情包：一个举白旗的小人。”

    

    蓝焰从角落弹起来，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刺啦一声：“回表情就算了？咱们可是给了他们第一手情报！这都不动心？”

    

    “动心也得掂量。”我说，“现在谁往外递消息，谁就可能被当成靶子打。他们不立刻跳出来响应，反而是正常反应。”

    

    影一直靠墙站着，耳机挂在脖子上，手里转着那枚飞镖。她忽然开口：“听风频道里刚说了句‘有人递刀，接不接是另一回事’。”

    

    我点点头：“这就对了。我们不是来拉队伍的，是来递话筒的。谁想说话，自然会伸手。”

    

    老K调出聊天记录截图：“我已经按你说的，附言写了‘我们不收人，只分享信息。你们怎么看，是你们的事’。语气越冷，他们越信。”

    

    “行。”我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下一步，不能等他们上门，得把场子支起来。”

    

    蓝焰眼睛一亮：“你要动手了？”

    

    “不动。”我说，“动的是你。今天下午，去长寿郊外，找个安全区空地，摆几把椅子，带点系统商店买的劣质茶水，搞个‘非正式茶话会’。”

    

    “啊？”蓝焰愣住，“就……喝茶？”

    

    “对。”我说，“不挂公告，不拉横幅，就找五支散户队伍代表，坐一块儿吹吹风。你说你是路过，顺便聊聊近况。别提‘组织’，别说‘联盟’，更别画大饼。就说——最近生意难做，大家伙儿都在硬撑，不如互相通个气，看能不能少踩点坑。”

    

    老K笑了下：“典型的凡哥式套路：表面请喝茶，实则筛人。”

    

    “本来就是筛。”我看向影，“你继续盯频道，特别是那些语气动摇的中型帮会。谁在抱怨租金，谁在骂资本占坑，记下来。这些人，才是可能站起来的。”

    

    影点头，重新戴上耳机。

    

    蓝焰挠头：“那我要是碰上刺头呢？比如那种上来就问‘你们到底图啥’的？”

    

    “你就说真话。”我说，“我们图活命。他们也图活命。图一样的事的人，才有可能坐一桌。”

    

    半小时后，蓝焰换了身不起眼的布袍，揣着几个小号身份令牌出门了。我留在据点，盯着老K电脑上的监控面板。第一批受邀者陆续上线，IP地址从建邺西市、长安南门、西梁女国不同方向汇聚而来。

    

    “来了七个。”老K说，“超了两个。”

    

    “不赶。”我说，“多来的，可能是探子，也可能是真想看看热闹的。让他们听，让他们看，不怕。”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蓝焰发来一张截图：长寿郊外一片荒草地，几张破椅子围成圈，几杯飘着茶叶梗的茶水摆在石墩上。五个玩家角色散坐着，装备五花八门，有穿新手装的，也有披着旧版珍品披风的。蓝焰的角色蹲在边上，正用火折子点一堆虚拟篝火。

    

    【玩家“拾荒者阿七”】：“就这？传说中的‘凡哥团队’请客，就喝这玩意儿？”

    

    【玩家“断线重连”】：“至少没收费门票，比某些联盟强。”

    

    【蓝焰（小号ID：路人甲）】：“门票？我连凳子都是捡的。要钱早去摆摊了，还坐这儿吹风？”

    

    人群里笑了一声。

    

    我看着对话流，嘴角扯了下。这种场合，太正式反而假。就得是这种破破烂烂的局，才像真的。

    

    十五分钟后，话题慢慢热了起来。

    

    【玩家“泥巴"]="："你们说这新规则，是不是专门卡我们这种没后台的？我昨天交摊位押金，直接被要求预付三倍，不交就清号位。"

    【玩家“星点"]="："不止。我查了交易日志，最近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