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岩缝，吹得帐篷边角扑棱作响，像谁在拿扇子扇灰。我坐在临时搭的木箱上，手指点着背包里的红药瓶，一瓶、两瓶、三瓶……第七轮打完，我们一共用了三瓶半，金刚砂耗了一组零八颗，瞬移符没了两张。这些玩意儿不值钱，可架不住天天用，积少成多，迟早破产。

    

    蓝焰蹲在摊布前，正拿炭笔写价格标签，一边写一边念叨：“凡哥，咱这回真不抢了？我看地图上第八轮资源点刷新了，虽然不是高价值矿脉，但好歹能捡点碎晶石。”

    

    “捡个屁。”我把药瓶塞进共享储物栏，“你当敌人都傻？他们现在就在等我们冲上去，自己躲在后头收渔翁之利。刚才那波救援是救盟友，不是给我们自己找死。”

    

    老K从背包里掏出一堆定魂珠，一颗颗排开，嘴里嘀咕：“消耗确实不小，尤其是群疗和净化符，补货得花两千来块。再这么打下去，咱们就算赢十场，最后也得赔进药店。”

    

    影站在帐篷外的矮墙上，弓箭横放膝前，眼睛盯着来往玩家的交易动作，忽然说：“建邺摊位区人多了。半小时内，有十七个人在卖低级矿材，价格比昨天低了百分之十五。”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没回头，继续低头记数据。

    

    行，看来不止我们觉得该歇一歇。

    

    “局势稳了。”我说，“敌人没追，盟友活了，大家都不想打了。这时候拼消耗，等于主动送人头。咱们得换脑子——从打架的队，变成赚钱的队。”

    

    蓝焰愣住，炭笔停在半空：“啥？摆摊？凡哥你认真的？咱们可是刚打出名号，现在去蹲地摊，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笑？”我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全服最富的那个‘金算盘’，最早就是在长寿郊外卖包子起家的？人家现在坐拥三个藏宝阁店铺，专倒军火。你当大佬是打出来的？是算出来的。”

    

    老K点头：“有道理。战斗红利期就那么几天，过了热度，就得靠日常运营攒钱。我们现在有资源、有情报、有人手，不搞经济，才是浪费。”

    

    蓝焰挠头：“可咱们也没啥特别值钱的东西啊。矿材是普通品，药草是量产货，连张高兽诀图都没爆出来。”

    

    “值钱不值钱，看时机。”我打开交易记录面板，调出最近三天的买卖数据，“你看，高级防御兽诀的价格在涨，尤其是‘敏捷’‘强壮’‘招架’这三个，涨幅超过百分之二十。而同期，攻击类兽诀反而跌了。”

    

    影转过头：“因为战事减少，玩家不再追求爆发输出，转而强化生存能力。”

    

    “对喽。”我敲了下屏幕，“市场变了。以前是乱世，谁刀快谁说了算；现在是和平年代，活得久才是王道。这时候囤防御系兽诀，等于抄底。”

    

    蓝焰还是懵：“可咱们手里没这玩意儿啊。”

    

    “所以不能直接卖矿材。”我说，“我们要做的，是整合资源，找差价，做中间商。你们听好了——接下来几天，主攻三件事：第一，蓝焰去建邺东市摆摊，主打‘套装优惠’，把金刚石和定魂珠打包卖，标价比单买便宜百分之五，吸引散户流量；第二，老K负责整理仓库，把所有材料按品质分级，把零散的合成整批，提升出售效率；第三，影继续盯物价，重点监控长寿郊外、北谷、月牙湾三个区域的摊位变动，发现价差立刻通知。”

    

    蓝焰眨眨眼：“那你不干啥？”

    

    “我？”我点了点太阳穴，“我负责动脑子。顺便——试试运气。”

    

    说完，我退出背包界面，悄悄激活了气运感知。

    

    那种熟悉的、微弱的波动感又来了，像是耳朵里进了小飞虫，嗡嗡地绕着转。它不告诉我结果，但会让我对某些时机产生一种“应该去看看”的冲动。之前靠这个感觉，在凌晨三点炼妖老板冲榜时鉴定出无级别破血，赚了八万；也在长寿封妖点冷门时段抓到满技须弥鬼将，卖了十二万。

    

    现在，它指向了——师门任务。

    

    准确地说，是长寿郊外的封妖任务。

    

    我眯了眯眼。这感觉很淡，不像要出什么神装，倒像是……有什么被忽略的东西，正在冒头。

    

    “凡哥？”蓝焰见我发愣，“你不会真要去刷师门吧？那可是新人任务，奖励抠搜得跟低保似的。”

    

    “低保里也能挖出金疙瘩。”我站起身，“你先去东市占位置，我和影去长寿跑一趟，看看有没有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