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十七分，游戏载入完成的瞬间我就点了好友列表。

    赤锋在线，头像亮着，站在我角色右后方三步远的位置，和昨天一模一样。他没动，我也没动。阳光照在营地旗杆上，影子斜着打到指挥帐篷门口，像个指针，正好指着六点二十。

    我打开交易频道，挂了个“低级兽诀换五龙丹”的帖子，价格压到市场均价，语气也跟平时一样，就俩字：“可刀”。发完顺手刷新了一下聊天记录，看看有没有人回。

    没人问。

    但就在刷新的刹那，一条系统提示从底部弹出来，快得几乎抓不住：

    【用户“匿名3721”尝试访问您的加密文件夹，权限不足，已拦截】

    我手指顿了一下，把这条消息截图存进另一个隐藏分区，然后关掉界面，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赤锋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又来了？”

    我点头：“同一个ID，第三次。”

    “不是内部人。”他说，“如果是自己人想查，不会用匿名号，也不会只试一次。这是外接扫描程序，自动爬取异常数据流。”

    我嗯了声。心里清楚，加密文件夹能被盯上，说明我们昨晚在石室里的动作，哪怕只是短暂的数据共振，也被某些系统层的监控捕捉到了碎片。可能是一段缓存日志，可能是能量波动的波形图，甚至可能只是我们退出时留下的路径索引。

    但对有心人来说，一根线就能扯出一张网。

    我打开世界频道，随便搜了几个词。

    “资源点异象”——跳出来二十多条，最早是凌晨四点发的，说长寿郊外某片区域地图刷新异常，地面裂开过一道缝，有光冒出来，但等玩家赶到就没了。描述模糊，配图还是马赛克糊的。

    “石室封印”——三条，全在帮派频道里，语气像是道听途说：“听说有人进了不该进的地方，现在被运维盯上了。”“别碰那种副本，死号不赔。”

    最扎眼的是“非官方副本”这个词，在三个不同的摆摊群里被提起。有人挂高价收情报，500万现金收购“第一手探路记录”，还特别标注“不要编故事，要坐标+截图”。

    我关掉搜索，靠在帐篷边上抽烟——现实里的烟，虽然没啥用，但这个动作能让我脑子转得慢一点，稳一点。

    赤锋站旁边，黑袍兜帽依旧罩着脸，手搭在剑柄上，指节时不时敲两下，像是在打摩斯密码。

    “你觉得他们知道多少？”我问他。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比我们希望的多。这些关键词出现得太整齐了，像是有人在引导话题。有人想把水搅浑，顺便看看谁会跳出来认领。”

    我冷笑一声。这招太熟了。以前在工地搬砖，工头发现工具丢了，不说是谁偷的，就在食堂广播里喊一句“东西不见了”，然后躲在窗口看谁反应最大。现在也一样，扔个话题出去，谁急着否认，谁就是当事人。

    所以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

    我重新登录小号，叫“阿七”的那个，混进一个叫“风起观察组”的群。这群专门扒新区动态，成员大多是自由情报贩子，谁给钱就帮谁查。

    刚进去就看到一条置顶消息：

    【紧急悬赏】收购“长寿东南区异常地形”相关情报，要求：真实坐标、进入方式、内部结构图。现金结算，价高者得。匿名交易，不问来源。

    下面一堆人刷屏报价。

    “我有模糊坐标！”

    “我能搞到现场视频！”

    “兄弟，我认识进去的人，可以牵线！”

    我往下翻，发现有个ID叫“老K”的人发过一条：“信息未验证，建议谨慎对待。”

    我没戳破，毕竟这也不是真的老K。这种时候，冒名顶替反而是种保护色。

    我把截图保存下来，切回大号，打开团队通讯组。

    昨天说好早上八点开战术会，商量下一步探索计划。结果到了七点五十，应到八人，实到四个。

    两个主力输出说临时有事，一个治疗说网络不稳，还有一个负责情报的干脆没上线。

    到场的几位也都蔫的，坐那儿不说话，喝水的喝水，看风景的看风景。

    我坐在主位，没急着开口。先把昨晚整理的行动日志投到公共屏上，标题写着《长寿东南区初步勘察报告（草案）》，内容全是些无关痛痒的东西：野怪刷新频率、地形坡度、光照角度，连空气湿度都写了两行。

    没人提问。

    直到我把文件关掉，才有个老队员开口：“凡哥，咱们……真还得往里走？”

    我抬头看他。

    他是最早跟我混的，建邺城摆摊那会儿就跟着，脾气直，话不多，从来不问为什么干，只问怎么干。现在却坐在这儿，眉头皱成个“川”字，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啪啪响。

    “怎么？”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