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没人说话，只有键盘敲击声像雨点一样砸在寂静上。我盯着主屏，那个刚锁定的坐标还在闪——西郊废弃中继站，红得刺眼。赤锋的手指已经悬在回车键上方，就等我一句话。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启动‘溯源反扑’。”我说，“老K那边准备好了吗？”

    

    “三分钟前就位。”赤锋头也不抬，“小号集群待命，影袭程序加载完毕。”

    

    “那就上。”我靠在椅背上，声音压得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赤锋按下了确认键。屏幕上，代表追踪码的数据流立刻顺着那条被我们强行撕开的通信裂口钻了进去。它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沿着敌方重连请求的路径往上爬，一层跳板、两层跳板、三层……终于，在对方防火墙重建完成前的最后一秒，成功切入核心端口。

    

    “进去了！”赤锋低喝一声，眼睛亮得吓人。

    

    我没吭声，只是把身体往前挪了半寸。这一步跨出去了，就没有回头路。之前是挨打，现在是我们出拳，而且必须一拳打穿对方的脸。

    

    可敌人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指挥链断了半秒，但他们残余节点反应极快，已经开始自动切换加密协议，试图封锁所有外部接入通道。时间窗口只有90秒，如果不能在这期间彻底压制住他们的防御系统，等备用线路一通，咱们这点优势立马归零。

    

    “通知老K，‘影袭’启动。”我开口，“假动作要做得狠一点，让他们以为我们主力全压东区。”

    

    赤锋快速输入指令。下一秒，东区数据节点突然爆发出海量异常流量，仿佛有上百个高权限账号同时发起冲击。敌方残存的几个高防服务器立刻调转火力，防御资源向那边倾斜。

    

    “成了。”我冷笑，“一群程序狗，只会按预设走流程。”

    

    果然，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刹那，我们的主攻部队通过隐蔽信道切入西郊中继站的核心控制台。第一波信息压制直接命中目标，对方的调度系统当场卡死，三个关键节点同时掉线。

    

    “外围防线破了。”赤锋盯着数据流，“但他们还有缓存指令，正在局部反击。”

    

    我说：“分域斩首。”

    

    这不是什么高深战术，就是简单粗暴地把战场切成四块，每块安排一组人专门清剿顽固节点。你不让我集中兵力，那我就分散你，让你顾此失彼。这种打法对操作要求不高，胜在节奏稳，不会给对方喘息空间。

    

    命令一下达，四个小组立刻行动。其中一个由陈岩带的小队负责南区清理，虽然他没露面，但我看到他的ID在线上，操作干净利落，一刀一个，毫不拖泥带水。看来昨夜开会时那股子犹豫劲儿已经过去了，现在他是真跟我们一条心。

    

    南区第一个抵抗点被拔掉的时候，控制台前有个队员忍不住低声笑了下：“这不比打副本爽多了？”

    

    没人接话，但气氛确实变了。刚才还是绷着神经等刀落下来，现在是我们举着刀往别人头上砍。那种被动挨打的感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种“老子终于能动手”的痛快。

    

    赤锋瞥了我一眼：“要不要加点料？”

    

    我点头：“你看着办。”

    

    他嘴角一扬，开始伪造敌方内部认证令牌。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一张假工牌，能让我们的攻击单元伪装成他们的管理员。一旦发出去，那些还在靠本地缓存运行的节点就会误以为是自家人在下令，搞不好还能自相残杀。

    

    五分钟后，第一批伪造指令发出。

    

    内容很简单：【紧急撤离，保留核心数据，其余设备立即断网。】

    

    结果比预想还离谱。北区两个原本打得挺凶的节点居然真的主动断开了连接，还有一个甚至开始批量注销傀儡号，显然是怕被牵连追责。整个防线像泡水的纸糊盒子，稍微一碰就开始塌。

    

    “他们乱了。”我说。

    

    “不是乱，是慌。”赤锋纠正我，“这些人平时躲在大组织后面作威作福，真被人打上门来，第一反应就是跑路保自己。”

    

    我笑了笑，没说话。这种事见得多了。现实里也一样，公司裁员的时候，最先甩锅的永远是中层。

    

    趁着敌方阵脚大乱，我们加快推进速度。四个作战区同步压境，短短十分钟内连破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