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归鞘的声音很轻，像是把一口气慢慢吐完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风从焦土上刮过，带起一层灰，扑在装备上，留下薄薄一道印子。阿岩还在缝披风，一针一线拉得挺稳，老七靠坡坐着，法杖横放腿上，小刀蹲在高处残垣边，望远镜贴着眼眶，不知道在看哪。

    

    没人说话。

    

    也不是没话说，是话卡在嗓子眼，不知道从哪开始。刚才那一战，赢了，但不是那种“爽翻了”的赢，更像是——你扛着沙袋跑了十公里，终于到终点了，腿软得想坐地上，可脑子还绷着一根弦，不敢真松。

    

    我低头看了眼背包。

    

    东西不少，全是刚打完顺手捡的，连分类都没做。BOSS爆的三件无级别装备躺在最上面，属性看着还行，一件腰带、一条鞋子、一面盾牌，都是130级的料，蓝字特技也全了，破血、野兽、罗汉，该有的都有。这种货色放在平时能让我在摆摊区蹲三天写介绍文案，现在倒好，就那么躺着，像几块废铁。

    

    我点开队伍频道，声音压得不高：“开个会，围一下。”

    

    阿岩停下针线，抬头看了我一眼，起身走过来。老七撑着缓坡站起来，动作有点慢，估计蓝条还没回满。小刀收了望远镜，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定。

    

    四个人围成一圈，背对着外头，中间空出一块地。我把背包里所有东西全倒出来，一件件列在共享界面里：三件无级别、两卷兽诀残页、五块焦化数据碎片、一张地图残页。最后还有一堆零散材料——强化石、灵饰碎片、符纸余烬，乱七八糟堆成一堆。

    

    “先清点。”我说，“别等回头丢了才后悔。”

    

    老七盯着那两卷残页看了两秒，皱眉：“这玩意儿不对劲。兽诀残卷一般带技能描述，这俩只有编码段，像是被截断的。”

    

    他点了下其中一卷，弹出解析界面，进度条走了一半，突然卡住，跳出提示：【数据格式异常，无法读取】。

    

    “系统不认？”我问。

    

    “不是不认，是它不属于标准数据库。”老七手指敲着屏幕，“我怀疑这是某种加密指令，或者……副本外的数据残留。”

    

    阿岩拿起那张地图残页，边缘烧得只剩一半，图案模糊，只能看出一段山脊线和一个红点。“这地方不像长寿郊外现有地形。坐标偏移了至少三十格，而且……”他顿了顿，“红点位置，正好是刚才黑影消失的地方。”

    

    小刀接过残页，凑近看了看，又打开望远镜的录像回放，拖到最后一帧。画面里，黑影崩解的瞬间，地面裂开一道缝，光是从底下透出来的。

    

    “空间扭曲。”他说，“不是特效，是真实的空间结构被撕开了。你看这里——”他放大画面边缘，“像素重叠，有折叠感，像是两个地图区块被强行接在一起。”

    

    我盯着那道缝看了两秒，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不是怕，是觉得这事超纲了。我们打的是BOSS，不是拆服务器底层代码。但现在看来，这家伙爆的东西，压根就不该出现在游戏掉落池里。

    

    “也就是说，”我缓缓说，“我们打的可能不是普通副本守卫，而是……某种机制漏洞？”

    

    “或者是被人塞进来的。”老七低声说。

    

    空气静了两秒。

    

    阿岩把披风搭回肩上，叹了口气：“不管是什么，咱们这次损耗太大了。我这套装备，耐久掉了六成，修复费用至少八十万梦幻币。老七的法杖快报废了，小刀的望远镜镜头裂了，你的剑也触发了三次‘濒临损毁’警告。”

    

    他掏出一张清单，递给我：“这是初步估算。不算药水、符纸、技能消耗，光是装备维修就得砸进去两百万以上。要是再来一次这种强度的战斗，咱们四个里至少有两个得脱装备打。”

    

    我没接清单，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在提醒什么——我们赢了，但代价不小。运气好一次可以，次次都赌命，迟早得栽。

    

    我转头看向背包角落，那里还躺着一块我没动过的数据碎片。它和其他五块不一样，颜色更深，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像是电路板烧糊后留下的痕迹。刚才捡的时候，我手指碰了一下，有种奇怪的触感，像是静电，又像是……脉搏。

    

    我把它单独拖出来，放到最中间。

    

    “这个，你们谁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