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还在跳：71:59:46。

    

    我站在光影通道里，左手掌心像贴了块暖宝宝，热度不散。刚才那一脚迈进来的瞬间，地面突然开始冒蓝光，不是那种刺眼的霓虹蓝，是像老电视雪花屏混着数据流的那种鬼打墙式闪烁。每走一步，脚下就浮起一串残影，像是有人把游戏日志撕碎了撒在地板上，踩上去就会炸出一段画面。

    

    “建邺城码头任务链失败。”

    “风陵渡NPC对话异常。”

    “FLD-09节点离线。”

    

    这些字一闪而过，快得像刷副本掉垃圾时眼花了一样。但我看清楚了——全是和我有关的东西。

    

    阿岩猛地往后退半步，刀都抽出来了：“谁在放幻灯片？”

    

    “不是幻象。”小刀盯着终端屏幕，手指飞快敲击，“是数据残影，真实存在过的系统记录被某种力量从底层翻出来了。但……它不该出现在这儿。”

    

    老七蹲下摸了摸地面，手刚碰上去，整条胳膊就是一抖：“操，这玩意儿带电还不止，还往脑子里钻。我刚看见自己小时候在村口偷摘西瓜，其实我没干过这事。”

    

    “我也看到了。”小刀声音有点发虚，“我看到我在创建这个角色，点职业选的是方寸山，可我明明玩的是无底洞。”

    

    我抬手拦住他们：“别看了，越看越乱。这不是随机故障，是系统在排斥我们。”

    

    “啥意思？”阿岩皱眉。

    

    “意思是。”我指着地上又冒出来的一段残影，“它不想让我们往前走，所以拿一堆假记忆糊你脸，让你分不清哪段是真的、哪段是编的。就像你去网吧查资料，结果浏览器弹一百个广告窗口，烦都烦死你，你还查个屁。”

    

    “懂了。”老七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这是精神版弹窗广告。”

    

    小刀点头：“而且干扰源就在前面。信号强度随距离递增，我们现在相当于站在Wi-Fi路由器旁边蹭网，越靠近主节点，干扰越强。”

    

    他说完，终端屏幕“啪”地黑了一下，再亮起来时已经变成乱码，像是被人拿马克笔涂了几道。他赶紧切到物理相机，结果发现照片也开始褪色，刚才拍下的守卫残骸照，现在只剩个模糊轮廓。

    

    “不行。”他咬牙，“主动扫描模式撑不住了，再这么下去连备份都会丢。”

    

    “那就别扫。”我说，“改成被动接收。”

    

    “哈？”老七一愣。

    

    “你想啊，菜市场最吵的时候，是不是反而听不清叫卖声？但只要你安静下来，就能听见哪个摊主在偷偷降价甩卖。”我看向小刀，“你现在就像个开着大喇叭到处问‘谁有货’的黄牛，系统当然要屏蔽你。不如关掉信号，等人自己露馅。”

    

    小刀眼睛一亮：“用环境波动反推稳定节点？”

    

    “对。”我说，“咱们四个走路带风，每动一下都会扰动这片区域的数据流。你别盯着中心看，去看边缘——哪个地方波动最小，哪个就是真正的入口。”

    

    他立刻动手改程序，把终端调成低功耗监听模式，只记录周围能量起伏的变化曲线。阿岩和老七也没闲着，一个在左边投掷修复药剂，一个在右边撒高阶符纸，人为制造干扰区，逼着数据流产生对冲。

    

    没过多久，小刀抬起头：“中段偏右有个点，连续三十七秒波幅不超过0.3Hz，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

    

    “走。”我说，“去看看是不是真有避风港。”

    

    我们贴着岩壁挪过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越靠近那个点，脚下的残影就越密集，几乎连成一片。我甚至看到了自己第一次抓到满技善恶变异海毛虫的画面——那天我坐在出租屋里啃泡面，电脑屏幕爆出金色光芒，我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差点把泡面打翻。

    

    那是我人生第一个高光时刻。

    零氪玩家也能翻身。

    

    但现在这画面被夹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日志中间，真假难辨。我知道它是真的，可它出现在这里，就变得可疑了。

    

    “凡哥。”阿岩低声喊我，“你脸色不太对。”

    

    “没事。”我揉了揉太阳穴，“就是有点晕，像通宵打本后强行清醒的感觉。”

    

    “忍住。”老七提醒，“别让系统牵着鼻子走。”

    

    我们终于抵达目标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