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少了一只脚。

    

    我盯着那傀儡走远的背影，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这玩意儿出bug了”，而是“操，它被什么东西蹭掉了点数据”。

    

    就像你吃泡面时发现桶底漏了个洞，汤全洒了，但你还得继续嗦——系统没报错，说明它不觉得这是问题。可我知道，这是痕迹。是那个躲在暗处的东西，第一次没擦干净的脚印。

    

    我转头看小刀：“回放日志，刚才那段数据流，从傀儡出现到离开，给我拉一遍原始帧。”

    

    小刀手指已经在敲了，终端屏幕闪着蓝光，像块快没电的电子表。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数据有断层……23:25:19到23:25:20之间，少了0.3秒的记录。不是丢失，是被覆盖了。系统打了个补丁，说是‘环境校准’。”

    

    “校你妹。”我说，“它在抹脚印。”

    

    老七蹲在地上，用匕首尖戳了戳石板接缝：“刚才那片区域，地面温度比旁边低两度。阿岩用热感看了，有轻微能量残留。”

    

    阿岩点头：“像是某种信号传输结束后留下的余温。不像是守卫本身的运行轨迹，更像是……外接设备拔掉后的插座。”

    

    我听着，左手掌心又开始发烫。

    

    不是铭文亮了，是那种熟悉的、狗托体质特有的“不对劲”感。以前我在炼妖房连炸十次普通胚子不出技能的时候，这感觉就特别明显——不是运气差，是气运被压住了，像有人拿块板子盖住了我的幸运池。

    

    现在这块板子还在，而且越来越沉。

    

    “小刀，把过去十分钟所有标记为‘已修复’的异常段落调出来。”我说，“别信系统的说法，我们自己看。”

    

    他手指翻飞，屏幕上跳出一串串红色警告，又被绿色“已处理”盖住。就像城管来了，小贩收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我们就是要找那些刚收摊还没跑远的。

    

    “找到了。”小刀突然说，“三条异常集中在西北方向三百码，时间差不到两秒。第一条：地面投影异常，出现非官方建模的纹路；第二条：空气折射率突变，持续1.7秒；第三条：一名NPC原地转身三次，然后恢复正常巡逻。”

    

    “转身三次？”我问。

    

    “对。正常逻辑里，NPC不会做这种动作。它本该直走，但它转了，像是卡了一下。”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出租屋地板常年积灰，我现在穿的这条工装裤也是洗了二十多次的老伙计，膝盖那儿已经磨出毛边。可我知道，这时候不能坐，一坐下就容易犯懒，容易想“要不先睡会儿吧”。

    

    我不想睡。

    

    我想追。

    

    “去西北三百码。”我说，“带探测符和静心纸，别开自动同步，咱们这次是偷窥，不是打卡。”

    

    四人动身，走得很慢。这片区域还在源点网络影响范围内，地面泛着微弱的蓝光，像是谁把夜光贴纸撒了一地。越往前，光越稀，空气也越闷，像进了地下室的楼梯间，呼吸都带着股铁锈味。

    

    到了地方，老七掏出一张黄符，往地上一拍。符纸没燃，也没亮，只是边缘微微卷起，像受潮了。

    

    “有东西压着。”他说，“灵息进不去。”

    

    阿岩抽出短刀，在地上划了个圈，刀尖碰到某一点时，发出“滋”的一声，像是铁丝刮黑板。他停住，指着那块地：“这儿，磁场歪了。”

    

    我蹲下，把手贴上去。

    

    凉。

    

    但不止是凉。是那种……像是你伸手摸冰箱冷冻层，结果发现里面藏着个还在跳的心脏的感觉。

    

    我猛地缩手。

    

    掌心铭文闪了一下，这次不是疼，是震。像是手机调成震动模式塞在口袋里，但你不记得它什么时候开始震的。

    

    “这底下有东西。”我说，“不是系统的一部分，是后来塞进去的。像U盘插进老电脑，系统认不出来，只能当病毒处理。”

    

    小刀打开终端，接入本地存储的日志备份，把刚才那三条异常数据叠在一起。屏幕上跳出一个模糊的投影——几道断裂的线条，组成半个残缺的图案，像是被撕掉一半的封印符。

    

    “这纹路……”老七盯着看了两秒，“我在哪见过？”